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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再忆父亲(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20:17

一天上午,我早已站在自己的摊位上迎接着我的顾客,一个询问声是从我的对面摊位上传出:“阿姨,这位叔叔他去了哪里?”我寻声望去,是哥哥的摊位前站着一位女中学生,我急忙应道:“你买什么,自己先挑着,一会我过来给你算账。”

“阿姨我知道你们是一家的,所以才问你。我要买几支笔,还有上次欠叔叔的五元钱,今天一起还他。”

“好,你挑好了没有,我这就给你算账。”

我急忙走出自己的摊位来到了哥哥摊位前,接过这位女学生挑选过的几支笔,算起账来,没等我说出多少钱,被一个声音终止了,“来,我来,湛蓝,爸爸他……可气死我了!”

哥哥边说边给那位女学生结账,那位女学生高兴地叫着叔叔,多递过去五元钱,哥哥对那位女学生说:“今天吃饭你有钱吗?不急,哪天余付多了哪天再还我,给,这钱你收好。”那位女学生笑着,又把钱递了过来,道:“叔叔,我走了。有买午饭的钱,谢谢。”

我转身朝着我的摊位走去。“湛蓝,你别急着走,听我跟你说。”

此时我才想起,哥哥说过的话,我没有去问,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哥哥,哥哥虎着脸,满脸怒气团升,对我说,“可气死我了,哪有这样父亲?对党是那样忠诚!昨天下午我感冒了,今早我去父亲那里,跟他要医保卡来用,开点头疼脑热的药,他不给,哼!不给就算了,还训我,这是党照顾他的不是关心我的,你说这老头他……他多死心眼!他可真执着。奶奶也没有在后背上给他刻过什么,我可知道奶奶爷爷爱讲传统故事。”

哥哥见我没有搭腔他接着又说道:“湛蓝,你看看他,为革命一辈子,连个住房他也没混上。现在住着的楼房那是妈妈一脚一脚登着缝纫机登出来的,他他……他有什么?有什么?就那么几枚破勋章!我们我们……谁人沾上他的好处?算了,不说了。可气死我了。”

“那你的药开了没有?你的摊位我给你照顾,等,我去拿钱。”

“不要你的钱,就是心里不痛快跟你唠叨几句,我可真服了他,党性党性!不给我医保卡还称是他的党性原则,还训我,坚守原则是他做人的根本。”

我看着怒气不消的哥哥摇了摇头,笑了,走进了自己的摊位。

父亲的音容笑貌就在我的眼前闪动,知道他的人都道他是一位好领导。那是我参加工作以后听到我所在单位同志们对我说的,我下乡赶上了好时候,不到二年,国家颁布,父母的单位可以招子女回城上班,我就这样被招了回城,父亲是饮食服务公司的,他原来的职位是管理着六家大饭店的总经理,巧的是我正应招回了他曾经工作的地方,我店的经理,正是父亲手下的一名班长。当我上班的第一天,她没有让我与其它被找回来的女同学一样做饭店的服务员,让我做了收款员。父亲的点滴我又从他们口中得知,父亲在我上初中二期的时候就病了,是精神出了毛病,整日里坐在一处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给饭就吃,给水就喝,哥哥为了和妈妈维持这个破碎的家也早早辍学不念了。妈妈在我眼中是坚强的母亲,她含辛茹苦地照顾我们姊妹五人……往事我不愿回味,那里有我的酸苦,还有恨!适才听起哥哥谈论起父亲,我知道父亲的心,纵然他在疯魔时期没有一句说党不好,现在他的意识慢慢在苏醒,人!早已近了黄昏……父亲的一生很苦,本来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度过他的晚年,可是他仍然坚持着,记得有一年不知为什么,父亲单位给父亲不发原工资了,是工资的一半。母亲愁得对我说起,父亲和蔼着对我说,一定是国家有难,我们挺挺就过去了。我二话没说,把父亲少发的工资放在了母亲手里,母亲不满地对我说,明天你陪我去他的公司问一问,这是为什么?只发一半工资?我笑着对母亲:“您别急,父亲的公司离妹妹的单位近,我打个电话让她问一声。”母亲点着头,我回到家以后,拨通了妹妹电话,把父亲只发一半工资事说起,妹妹听了我的诉说,她二话没说,第二天就上市委去了……

又到了父亲发工资,会计歉歉笑着对领工资的弟弟说:“市委批评了他们,从此没有人敢发你父亲一半工资了。你家真行,市委也有认识人。”

下班了,我同哥哥一起回家,哥哥住处和爸爸只隔了两栋楼房,我的家离父亲的居住地只有三站的地段。当我推开父亲的门,老父亲他是好个惊讶,忙不迭地说:“是哥哥告了我的状?他也不想想,那是我的荣耀,党给了我关怀,我也不能欺骗党,湛蓝,这就是党性。你等着!”

父亲说着直奔他的床铺而去,顺手就从枕头底下掏出五十元钱递到了我的面前说:“明天你给哥哥,我想一个头疼脑热的药也用不上多少,你累一天了,我们不谈这个,渴了吧,这大夏天的,我给你沏茶去。说,喝什么样的茶,是龙井是茉莉还是铁观音?”

我看着慈祥的老父亲,热浪在心头滚动,就要汇聚到眸前,父亲已经不年轻了,九十四岁的高龄了,每一步行动他身上的热量就会消耗很多,我笑着对父亲说:“你现在喝的茶就行,新沏的茶我怕晚间睡不好。”

“瞎说,我还不知道你,咱家就你随了我,你是爱茶的,我知道你喜欢茉莉,爸爸这就给你沏茉莉茶。”

看着父亲为我操劳,心里热乎乎,母亲已经走了快十年了,孤零零没有人跟他多说一句话,二弟虽好,男子的性格不像女子体贴入微。我看着活动起来还很灵敏的父亲,那种担心减轻了许多,在我遐思中,父亲他又说话了:“湛蓝,来,我先给你唱歌听,这茶还得泡一会。爱听什么?”

我知道父亲的心,也知道父亲的爱,张口说出:“秦琼卖马”

“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

突然,父亲他不唱了,浑浊的老眼滚下了泪花,我急忙用我的蹩脚戏腔接唱起来:“提起……此马来头大……”

“丫头你你……快停下,好好的京剧都被你唱糟蹋了,听我唱,看你唱的是什么?是快板?数来宝?一点京味也没有,虽然你会作诗,可你唱得一点不在韵上。为什么她被称之为国粹?”

父亲的京腔真是了得,一板一眼是那样规范。我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那种美感、那种人物的情感宣泄都在这一字一腔上:“兵部堂,黄大人相赠与杂,遭不幸困住在天堂县……”

听着父亲的演唱,感叹京剧动人心魄,袅袅之音真是,绕梁三日,久久不散。我看不止如此,她的美是无形无影的。父亲的这一段唱完了,此时我早已把父亲给我沏好的茶端到了父亲面前,父亲,接过喝了几口说:“还听什么?”

我笑着说,“那就,‘五家坡’。”

“一马离了西凉界,姑娘,你要记住,这是西皮原板好听着那,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

戛然,父亲又不唱了,眼泪在哗哗着流下,我忙把适才父亲放下的茶杯端起,递给了父亲,父亲用手推开,我不知此时父亲又想起了什么。九十四岁高龄的父亲就是这样,他的记忆成了碎片,看着父亲的心酸我不敢打扰,又怕父亲伤心过度,忙忙开口接唱起来:“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

“姑娘,你知道我是多大离开了你的奶奶?”

“22岁,爸爸你跟我说过。”

“那时……我已经跟你妈订婚了……她她!一等就是九年,九年!姑娘,多好的青春。”

“爸爸你没有辜负妈妈,你们的恩爱我都知……道。”(自从爸爸得了疯魔,妈妈一点没有嫌弃,更没有抹过眼泪。)

“有!她跟我时常念叨,不该让她辞去工作到部队去!姑娘,湛蓝!那时爸爸从朝鲜战场上下来,工资也很多,是我让你妈妈辞去了工作,害得她至死也在埋怨我,我对不起你的妈妈。”

听到父亲提起朝鲜战场,我的热血高涨,我那本写父亲的小说——《心灵在召唤》还没有结篇,于是我问向了父亲:“爸爸,你在朝鲜战场三年,你给我讲讲那里的英雄事迹,你的我更爱听。”

“不讲,有什么好讲的,爱写,写你自己去。我不讲。”

看见父亲生气,我忙忙把话岔开,没有接父亲的训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我为父亲唱起歌了,是父亲母亲最爱听的《五月的风》。

“五月的风,吹在花儿上,朵朵的花儿……”

“你唱的那是什么?跑调儿了,不要吱声,听我给你唱,你妈妈她最爱听这首,是韩宝仪唱得,歌声真好听,美!”

父亲唱了起来。“五月的风,吹在花儿上,朵朵的花儿吐露芬芳,假如呀花儿确有知,懂得人海的沧桑,她该低下头来哭断了肝肠……”

父亲正演绎曾时跟母亲的浪漫,歌声中,每一个音节都溢满了对母亲的爱,他那甜美的歌声合上了母亲幸福的笑容,我很快陶醉其中,在心里跟上了父亲演唱的节拍。看着父亲高兴,我的欲望在高涨,已经填满在胸,等父亲唱完这首歌我就对父亲说:“喝杯茶润润嗓子,看累了吧?”

“不累,高兴着。姑娘,只有你回来,我就高兴,那是真高兴。说,还听什么?爸爸给你唱。”

我倔强地把茶杯又向父亲的嘴边逼近,父亲,他好个幸福,他不用自己的手儿去接,笑眯眯着看向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我的影儿……他就那样陶醉地低下头凑近我递上前的茶杯,再向我笑着低头喝起……就这样,甜甜地喝了起来。茶杯几乎被我倾斜就要一百八十度角了,父亲他真不渴吗?

“姑娘,你来看我,真高兴,也不渴不累了,来,还听什么歌爸爸再唱给你听。”

好个执着的父亲,做什么事都是这样,我笑着对父亲说:“你唱什么我都爱听。”

此时的京戏,他又唱出了口,竟然唱起了青衣,是梅派,还是他自己创作的词和曲牌,我听得出,是“南梆子”,不仅优美抒情,还宛若天籁,很快沁入我的魂魄。

“我本是,峨眉山上一蛇仙,贪杯酒,醉钱塘,却遇那、三玩童要取性命,多亏了,许仙郎把奴搭救……”

父亲的青衣唱得真好,已是九十四岁高龄的他竟然还有这副好嗓子,是他一生烟酒不动的的保护成果。我深深被他那执着的爱打动与折服,也对他追求生活的乐观而感叹,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疯魔渐渐有些清醒,是从哥哥结婚有了大侄子开始,他再不呆呆坐在一处一天不说一句话了,那是哥哥的功劳,我们姊妹五人在妈妈的影响下都爱看书,而且都喜欢古典名著,哥哥给爸爸买回了文摘,爸爸天天在看在学习……

我看见父亲异常高兴,我的写作兴趣又膨胀起来,就对爸爸说:“爸爸,我的长篇,《心灵在召唤》它还没有写完,今我还想听你讲讲在朝鲜战场上你和战友们的英雄事迹。”

许久的沉默、沉默,爸爸的脸在不断着变化着,他的眼角在往下滴着泪,突然他睁开了他那浑浊的眼睛,(爸爸他很老了,从来跟我说话他是紧闭着双眼,唱歌、京剧也是一样……)我惊然又心疼着说,“爸……爸,我写的,《战马与英雄》就是赞美你们,是你们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从朝鲜战场下来的志愿军。你听,前头我还吟诗啊。”

“作的什么诗?写的内容是谁?是我给你讲的我们师长的故事?是训斥那些不懂爱护军马的农民?你还吟诗了?”(军垦八年了,毛主席爱护他的兵,让军垦中的老兵,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农场的人手不够所以招来了当地的农民……)

“对,爸爸,你听,我先写上,‘旌旗猎猎,战马嘶嘶。黄沙迎日,壮士横刀’。爸爸他威武吗?”

“威武,好,有气魄。就这短诗?还有吗?”

“这不是正诗,爸爸你听。‘风动旌旗红星闪,铁骑狂踏扫狼烟。疆场驰战英雄色,金剑披辉斩敌前’。”

“好好,写出了我们军人的威风,还有吗?”

“硝烟已逝魂魄在,战场异国美名先。三军将士显威武,立马横刀凯歌传。”

“好,好!姑娘……爸爸我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你没有去过战场?怎……好诗,爸爸喜欢。我没有白疼你。”爸爸的精神被我勾起,他竟唱起了志愿军军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姑娘,我们是从丹东如境的,当当……就要踏过这鸭绿江,再回头……再回头看看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妈妈,姑娘……姑娘!我是在心里长长叫了一声妈妈……你们的奶奶!三年、三年!姑娘,三年,我没有想到我能见到我的妈妈!双脚踏在我们的土地,还有,你们的妈妈。”

我看着爸爸的回忆,我悻然,唱起了爸爸教给我们的军歌,这也是爸爸的最爱:“行行的长列,高唱着赞歌,一步步的走着,一步步的走着。”

当我唱得正欢正用情,一个浑厚有力的歌声在响起,是爸爸与我合唱起来:“我们爬过山坡,我们躺过大河,左手扶着炮,右手牵着骡,拖粮的毛驴、姑娘!拖粮的毛驴摇着它的长耳朵,它是被吓的,战马在叫,炮口在哮,嗵嗵……嗵!姑娘、姑娘……你不知!你不知……战士们的心那,战士们的心在跳。那是、姑娘!一片……一片的倒下……都是那样年轻!爸爸那时才……二十五岁,刚刚与你们的妈妈订婚……”

“爸爸,我也为你的光荣我感到自豪。我的最爱是军人,可惜,我没有找到军人做我的丈夫。”

“傻姑娘,你每次问我在朝鲜战场上的英雄事迹,不是我不想对你说,我真不愿把他们提起!一提……一阵阵揪心,那种伤疼……咳!傻姑娘,傻姑娘!你次次逼问着我,好吧,就讲一讲高兴的事吧!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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