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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夏之情】心中的那一轮太阳(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9:36:21

他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农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父亲过世早,很早就担起生活的重担。

他只读了二年级,就被迫放下学业,拿起镰刀,扛起锄头,到生产队里出工挣工分去了。十八岁时结婚,所有费用都是自己承担。婚后,子女相继出生。因为自己没有父亲,深深懂得缺少父爱的滋味,所以他对于孩子是掏出了心肺,生怕他们受一点委屈。因此,他活得更累。

我见他时,他已到中年,满脸的皱纹像刀刻一样,皮肤粗糙,摸过去,很有刺痛感,乌黑的头发也早已落光,只剩下两鬓还留有稍许,为了遮羞,一年四季,他都戴着一顶帽子。帽子青蓝色那种,像往日的军帽,破了补一补,脏了洗一洗,多少年了,也没换过,以至于帽子都看不清原有的色彩。

我小时候,见他的时间不多。印象中,我起床时,他早已吃过早饭,下地干活了;我睡觉了,他才回家,匆匆扒两口饭,又帮忙干家里的活。这样也好,我省得见他。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他在深山里面,选中一个山头,砍光树木,用锄头一点点松土,再种上玉米。每当玉米成熟之时,野猪泛滥成灾,稍有不注意,野猪就闯入玉米地,一年的收成就成了泡影。为了跟野猪斗智斗勇,他干脆在山里用木头搭了一座茅草棚,搬来一床被子,晚上就住在里面。黑乎乎的夜里,山风呼啸,鸟鸣兽叫,他战胜恐惧,夜夜守到天明。天亮回家时,他又提回了一篮子猪草。

每家每户,都养一头猪。对于农家而言,猪是一年的营养,是孩子们盼望的幸福。他也不例外,只是所有的猪草,靠的是零碎的时间,就像鲁迅先生的话“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他就靠着挤,每年都养活一头猪,肥肥大大的,壮得如山。每年宰杀时,羡慕了全村的人。

他为人亲和,不与人吵架,跟人发生纠纷,总是退避三舍,让人三尺。我自然也少见他的威严,整张脸,都是笑容满面,似乎没有任何烦恼。对于我的学业,也少有严格的管教,只是会与人坐下来,谈谈人生的道理,说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希望孩子们能够成才,不像他一样,至少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不被人欺负。

孩子们慢慢长大,一个个都到了上学的年龄。别人都劝他,别让孩子们上学了,既能省点学费,又能帮家里干活。他摇摇头,说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当时,五个孩子一起上学,所需的学费就相当于天文数字,不是他一个农民所能承受得了的。他不管,没有就去借,借来了一点点还,什么时候还清,能不能还完,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后来,邻居、亲戚、朋友都不愿借他钱了,他就死皮赖脸,守在人家不走,一遍遍地哀求,说好话,就差点下跪。钱终究还是借来了,钱也终究还是还完了。

从四年级起,我就必须离开家,到五里之外的高小上学,背着一个小书包,做个上学的小儿郎,中饭就在学校解决。我少不更事,总是睡得迟迟的,看着时间点才起床,匆匆洗脸吃完早饭,冲出家门。他守在旁边,总能第一时间递上我需要的米饭、菜蔬和书包。有时,我忘了雨伞,他也能够丢下手头的活计,及时送到我身边。

我的成绩还不错,每年都能拿回一张奖状。每当此时,他是最高兴的,乐呵呵的,露出黄黄的牙齿,眉毛上翘,眼睛眯起来,眼珠都不见了。笑完,他拿来一点米糊,细心地抹平奖状上所有的褶子,端端正正贴在堂前。老房子,土木结构,没有窗户,家里没有什么光线。即使是白天,走进去也成了睁眼瞎,但也挡不住一屋子的奖状,黄澄澄、金灿灿的,也为这破旧的家增添了许多靓丽的风采。

初中毕业,我考上了一所农校。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意味着毕业之后,可以分配工作,跳出农门,端上铁饭碗。我却不想上学了,因为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连饭都吃不饱了。我振振有词地说:“我要出去干活。”他不顾我的反对,扔下我一个人去办手续,户口迁移证都办了下来。为了表示我的决心,我拿来火柴,点燃了那一张纸。直到他回家后,看到那一地的灰烬,怒发冲冠,拿起一根竹鞭,将我好一顿侍候。我也不理他,任凭狂风暴雨。后来,他又四处托人,终于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还是将我送去了高一等的学府。

毕业后,国家分配的流水已大江东去,不复回头,眼看到手的工作又成了泡影。我背着简单的行李,乘上了南下的列车,前往浙江温州,那是打工的天堂。在那里,我每天守在流水线上,日子波澜不惊,生活平淡无奇,没有丝毫的风起云涌。又是他,打来了长途电话,跟我好一番道理,他提醒我,人不可无志,惟有心中存着些梦想,并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将来才有前途。当时,我并没在意,只是在经历了人生挫折后,才想起他的话。于是,我在有限的时间里,捧起了久违的书本,诵古文名篇,做数学习题,背英语单词。

一年的拼搏后,我有了底气,回家参加了教师资格考试,凭着扎实的底子,顺利入闱,成了光荣的人民教师。教师朝八晚五,一天八小时工作制,面对的全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所谓的“桃李满天下”,那是人们的夸赞之词,现实的场景是后进生的调皮捣蛋、处理不完的琐事、难以提高的成绩。我又一次丧失了信心,回家之时,也变得垂头丧气。他看出了端倪,与我长谈,告诉我不能违背人的良心,不可误人子弟。我又重拾信心,拿起壮志,闯荡于三尺讲台,也不负“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如今,我在教室里游刃有余,学生爱上我的课堂,我也收获了些许成就,得到了丝丝的名声,获得了不少人的尊敬。

这些,都是他给我的。他就是我的父亲。

她出生于建国初年,与共和国同岁,经历了文革,尝过了饥饿,一辈子深知贫穷的滋味。

十八岁时,她并不愿嫁人,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已嫁给了那个男人。她说,嫁给他是一辈子的错。他过于老实,处处受人欺凌,使得她浑身长满了刺,竖起保卫自己、家庭的大旗。

农村中,总有无数的纠纷,因为这里一点田埂,那里一处地沟;这时一点水,那时一棵树,都能成为吵架的缘由。男人无用,以让人、退步为准则,她却点滴必争。在她的岁月里,争吵是家常便饭,搬凳架梯,携儿带女,吵翻了天,就差拿刀动斧。所以,在整个村里人而言,她就是一个典型的泼妇。

对别人如此,对子女也一样。几个子女,个个都在她的唠叨声中长大。“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吃不吃饭,不吃就冷了。”“叫你搬的柴火搬了没有?”“快洗澡,全身都臭了。”“手不要揣兜里,揣破了,看你怎么放东西。”“还不睡觉,看看人家,灯都全关了。”可以说,她的唠叨从早到晚,从忙到闲,从春到冬,没有一刻闲下来。即使是半夜,也要嚷上几句“记得做作业,不然你就做一辈子的农民。”真是无奈至极。因此,所有子女看到她都怕,都不愿跟她在一起,老远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她也无所谓,唠叨依然能从远处顺着风飘来。

她勤俭节约,无时无刻不在忙碌。从灶台至田地,从家里到家外,从小事到大事,无一不需要经过她的手,她的心。喷香的饭菜,舒心的衣物,全家人的上下,都是她在操办。春天,忙于播种,忙于采茶;夏天,忙于锄草,忙于收种;秋天,收于收割,忙于贮藏;冬天,忙于柴火,忙于备春。一年四季,没有一个闲时。听她说过,四女儿出生那天,她还在田地里,收那一垄的豆子,回到家,肚子痛,躺上床没多久,孩子就出生了。出生第二天,就自己到河里洗衣物,没有养月子之说。因而,她落下了一身的病痛,特别是顽固的风湿,陪伴了她一生,折磨了她一生。

她的娘家离得远,父亲也在她嫁人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丈夫的爸爸更是没见过,婆婆另嫁他人,忙于后来的一家子,压根不理她的死活。她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双手撑起这个家,撑起了五个孩子的天。为了相互照顾,她把妹妹也介绍到同村,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关系并不和睦,她就尤显凄凉。

她没读过书,从小到大,没有进过一天学堂门,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八十年代,全国掀起扫盲班,她去了夜校几天,也一本正经地写“一、二、三”。那段时间,她脸上的笑容多于愁苦。只是她太忙,哪里抽得出时间,太多的家务事等着她,她也只能放下这学问,几个数字就成了她一生所能认识的字。

她常常感慨,这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了。看她的孩子,个个长得精瘦,没有什么营养,养的鸡,生的蛋,往往要换钱,贴补油盐;养的猪,那猪肉也要省着吃,风干了,作为食物匮乏时的备用。有次,从山里采了一些“灯灯草”,是种别人都不吃的野菜,她加了个鸡蛋进去,孩子们居然吃得不亦乐乎,说美如绝味。

家里穷,孩子们没人照管,出了许多事。大儿子上了初中,看看家里太穷,自愿退学。二儿子身体多病,经常高烧,没有得到及时医治,长大后也屡屡犯病,经常住医院。小儿子五岁时玩火,全身大面积烧伤,留下难下愈合的伤疤。两个女儿极早就担起生活的重担。这些,她常常谈起,都泪眼婆娑,甚觉愧疚。

孩子们慢慢长大,都留在了城里,鲜有回家。她与那个男人就留在了农村。身体不好,疼痛缠身,孩子们劝她少干点活,田地少种点,够吃就行;茶叶不要了,不值几个钱。她不听,说能做点是做点,也不给子女增加负担。

她家有二亩多地。本不多,她却向人家要了几亩地,一共种了五六亩,从插秧到耘田,及除草、收割,样样亲为。每天忙活回来,腰都直不起来。种出来的粮食,从来不卖,都是一次次往城里运,给子女们。大家不要,说城里有,买起来方便。她佯怒:“买的哪有家里的好。”

蔬菜也是一样,她种了十几垄地,萝卜、白菜、辣椒、茄子……样样都冠绝全村,产量高,质量好,吃不完,就晒干了,储存了太多。每有孩子回家,她就自顾自地上楼,一袋袋地塞给子女,让他们带回城里。

孩子们到了城里,总想安个家。只是噌噌上涨的房价,实在惊吓所有人的心脏。只是租房总不是个事,欠债买房也成了必然。她省下的钱,都进了孩子们的腰包。每个孩子,她都要贴补好几万。家里空了,她又佝偻着腰,到山沟里去挣。

其实,她吃的什么,肉都少见,鱼更是不见踪影。鸡蛋不卖了,都是等小孩回家,打鸡蛋饼,自己无缘进嘴。穿的呢,也是打满了补丁,儿女们买件新衣服给她,她也是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穿一下,过后就锁住了衣橱。儿女们再买,她把新衣服拿出来,说还有,让他们去退。大家拗不过她,只能让她穿着破旧的衣服,一年又一年。

如今,她已近七十,虽算不上年高,但样子已与老妇无二,花头的头发,蹒跚的双脚,踉跄的步伐,这一切,都依然阻止不了她劳动的手脚。

她就是我的母亲。我也终于离开了她身边,远离了她的唠叨。只是,我却格外想念她的唠叨,也明白了她浑身的刺,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也是一种对子女浓浓的爱。

她生于八十年代末,接近于人们口中的九零后。

从小,她就生活在父母的爱中,享受着新中国带来的温暖,吃得好,穿得暖,基本没吃过什么苦。

初中毕业后,她就外出务工,一直呆在浙江温州。那是一个繁华的城市,随便一个小镇都是工业区,经济发达,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处于富裕的线。她在超市里上班,为了尽快融入当地的社会,她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尽快地学会了当地的方言,从而在当地扎根,倍受老板青睐,每月工资三千。按当时的物价而言,这已相当于蓝领。

2008年,她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位臭老九,典型的矮穷矬,每月靠着一千元的工资度日。为了爱情,她毅然放弃了浙江的优越生活,回到了江西老家。

在老家,她跟着他到了学校,做起了代课教师,工资仅有六百元。那时,女儿已经出生,两夫妻就窝在学校里,一边教着书,一边抚养着女儿。女儿身体弱,经常生病,半夜三更高烧不止,他们就连夜去敲诊所的门。一顿测量体温、打针、吃药,忙活下来,已是凌晨三四点。刚躺上床,天已经亮了。第二天,还要接着上课,学生的未来是耽误不得。面对这些,她毫无怨言。

学校领导考虑他们的难处,特意叮嘱教导处,将他们的课错开,留下一人带小孩。只是,即使不上课时,还有很多的事情,批改作业、备课、洗衣服、买菜做饭……这么多事情,作为主妇,她挑得更多,他最多是一个帮衬的作用。她恨不得像哪吒一样,长出三头六臂,既忙这又忙那。有时,她只能请别人代为照顾下小孩;有时,她只能哄孩子睡着了,再去完成。有次,她洗完衣服回来,睡着的孩子醒了,折腾着一双小手脚乱扑腾,结果摔在地上,哭得脸红脖子粗,她心痛得不得了。虽是如此,她还是毫无怨言。

两人辛苦忙碌一个月,加起来的工资还不到二千元。就这么点钱,要养家糊口,特别是嗷嗷待哺的女儿,那是巨口,张嘴就是钱。买菜时,他们得挑些家常的蔬菜,高档点的鱼和肉一星期难得一见。她穿的衣服,都是在浙江留下的底子,对付着点穿。她的老家离学校也有将近十来里路,来来往往靠的是一辆破自行车。别人早已更新换代,不是四轮就是摩托,劝她也买上一辆。她笑笑,说骑车更锻炼身体。即使如此,她还是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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