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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农民兄弟(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07:23

知青下乡那年,村干部中我们印象最深的就是补怀。他有三十多岁,中等个儿,眉毛浓浓的,眼神很俊。这村里就他上过高中,算是村中有文化的人。他待人和气,从不高声讲话,因而村人有事都爱找他,我们也都喜欢与他接近。

补怀有一兄弟叫善怀,父亲在世时,兄弟俩就常常为争口饭吃而打闹斗气,父母过世,两人又为财产弄起纠纷,为偷吃窖水撕破了兄弟情份。善怀拿着猎枪去寻事,结果差一点被补怀给活埋了。是大队支书解了围,一年征兵就将善怀送到部队里。谁料那善怀不争气,三年不到就让部队开了回来。

听村人讲他的这些事,我们倒很好奇,就很想见见补怀的这个兄弟。

那天,我们刚下工,回到窑里准备吃饭。门外走来一个高个儿的农民,穿一身军装,进窑门便脱鞋上炕,坐稳了,才说他叫善怀,是补怀的兄弟,从部队刚复原回来,最爱和文化人聊天了。又说他哥是村干部,有事给他讲,他让他哥帮忙,这话说了好几遍。话毕见我们要开饭了,便又跑到灶房去,品评起我们的饭菜来,结果他竟也端上了碗和我们一起吃了起来。我们两碗没过,他已四碗下肚,是一边吹着气一边狼吞虎咽吃的,那么热烫的饭就全吞了进去。

瞧他那吃饭的样子,我们心里都很不自然,但看在补怀兄弟的份上,还是接受了他。以后的日子,他就成了我们的常客,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来。

一次在原上担粪,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我们就去看他。在牲口圈旁的一溜旧窑洞里,我们挨个找,全都坍塌得不成样子,唯独最里面的一孔窑门上挡着一扇草帘子,我们喊着他的名字,却无人应答,便轻轻地掀起草帘,那窑门极矮,头都抬不起来,只见地上全铺着麦草,草上又铺着一个小小的毡垫,刚好能睡一人。善怀就爬卧在这毡垫上,身上裹着一个黑灰了的棉花套子。

我们踢了他一下,他翻身坐起,吃惊地看着我们,耳朵上还带着收音机的耳塞。他在听秦腔,那耳塞中的音量很大。他笑了,忙关掉收音机,说:“我咋没听见,快坐到被窝里来,外面冷。”

“你这叫被窝?这是网套,连个被面也没有,都脏成这个样子还能盖?”

他的头下放着两块红砖,头枕的地方已经磨得油光黑亮,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箱,上面是一个军用水壶和一盏墨水瓶做的小油灯。

“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我们指着那箱子问。

他笑着点点头。

“你吃啥呀?”他又笑了,说:“到处混呗。”这咋行呢?我们简直无法想像他是怎样生活的。

没有多待,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这年冬里,出奇得寒冻,几天一场大雪,道路都成了冰川。我们的土炕烧得热乎乎的,可放在窑里的水桶却冻得瓷瓷的。晚上睡觉,挨着炕的身子热得发燥,身上的被子却凉凉得冻人。特别是在北风狂呼的夜里,那风呼呼地哨响,门閂儿“吧嗒吧嗒”地敲着,门缝里的贼风特别尖利,像冰冻的刀子,割着人的脸皮。

我们冻得睡不着,倒想起了善怀和那孔破窑。

有好几天了,听说善怀又跑了,跑到矿上挖煤去了。我们就又到那破窑找他,看个究竟。那里果然没人,麦草、毡和网套都在,全用麦草盖着,军用水壶挂在墙上,半壶水全结了冰,善怀真的走了。

又到了夏天,我们正在圈里起粪,远远看见一个穿军衣的人往这里走。渐渐近了,有人就喊善怀回来了。他见人笑笑,又黑又瘦,军衣上破了许多洞。他拿出香烟,一根一根地分,那是村人常吸的宝成牌子。

“怎么,挣钱了?”有人问。

“挣了,我还要打窑娶婆姨呢!”他说罢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的是真的。没几天,他便雇了几个人在一面阳坡上打洞固窑砌院墙。

那院不很大,却很阳光,两孔窑墙还刷了白灰,他说城里人的墙都是白的。看他的日子好过了,就有人跑到他哥那里告状:说善怀在煤窑上挣黑钱、混女人,还想娶河川四队的女人当婆姨。他哥听了,还真派人到矿上调查。黑钱和女人没查出结果,娶河川的女人到是真的。那女人是在矿上卖饭认识的,相好了数月,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定亲的。

一个后响,善怀突然来找我们,张口要借我们的黄布兜,说是要有毛主席的诗词“红军不怕远征难”那种的,那包老显眼了,老见知青们背。还讲今天要去县里定亲,背上可洋气啦。走时又看见一副墨镜和一条军皮带,他高兴地全挂上了,跑到窑头上大声喊道:“过几天到集上吃饭啊!我和我婆姨请客,哈哈!”便兴奋地飞跑了。

一连数日过去,善怀没有来。几乎半个月了,连人影也不见。我们奇怪,便去找他,家里没人,他却坐在原畔的柿树下。见我们来了,竟嚎啕大哭,终是劝住了他,这才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没跟成,说要嫁给邻村的王拐子。

原来定婚那天,他带够了钱,那婆姨和家里人要啥,他都给卖了,谁知吃饭时,那家人又提出要三十个银元,他只能拿出十个,这事就搁下了。

“这银元能干啥?”我们不明白,便问。

“这是规矩,没有就娶不成婆姨。”

“那你去借呀!”

“没人给借,我也还不起呀!”他哭丧着脸。

“那也不能嫁给一个拐子呀!”

“拐子家给了五十银元。”善怀说着,哭丧起脸。

时隔不久,邻村便传来了消息:说王拐子要娶亲,大闹三日,宴请八方。

刚好我们也认识,距离不远,又是善怀不快之事,我们非去看看。

那天刚下过雨,天气晴朗,有些闷热,走在路上,就碰到几个吃席的村人,大家都说,这拐子家有钱,他爸是县里的干部,人有能耐,这拐子就享福喽。

快到村口,就听到阵阵的鞭炮、唢呐和打鼓声。窑前的树上裹满着红布条儿,门前贴喜,院里挂红。这院真大,方桌摆成一溜,有十几米长,两边落凳,人就顺着条桌坐。

眼看客人坐满,他爸就出面说话了:“今个儿是我儿的大喜,乡亲们能来,是给我的面子,我感谢各位!喝酒!”他说着,举起酒杯一口干净,又斟满一杯,挨个儿去敬了。那桌上先是四样凉菜,又四样热荤。摆放还讲究旗子形,一道一道地上。在那个时候,这种席面真不多见。我们坐着席,也在为善怀叹息。

善怀自从王拐娶了婆姨,就又跑了,说是去了省城,去找他部队里的战友。这一去就是数年。

当我们快要离开这块土地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善怀,只看见他那院里长满了蒿草,又是一片凄凉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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