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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冬日沟野柿子红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3:54:01
破坏: 阅读:1975发表时间:2013-12-28 12:48:33
摘要:一次户外行走,一点心灵感悟。

自从立冬以来,天空就没有大大方方晴朗过一日。前几天雾霾笼罩,阴风刺骨、寒气逼人,近几日又是乍阴乍晴,让人情绪迷离、萎缩不爽。中午上班途中阴森的寒风冷得我瑟瑟发抖,一进办公室赶紧把窗帘拉严,以企求心理的温暖。伏案临摹赵孟頫所书小楷《洛神赋》,或许是因体内的寒冷还未驱散,拿起毛笔却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转身之际身后的窗帘竟透过一丝亮光,我赶紧起身拉开窗帘,满眼的阳光便隔着玻璃窗铺洒进来,一下子注入我枯寂的内心,这俨然秋日般静美的阳光竟使得前一刻的阴冷不知一下子消遁在何方。面对这难得的好天气我决定要去户外行走一番,于是便约红杰一起去崖头沟畔摘柿子。
   尽管我们是以摘柿子的名义结伴同行,但又绝非为吃柿子而劳苦奔波。近来锻炼行走之途,举目四望,满沟遍野尽是一树树火红的柿子悬挂在已经脱尽树叶的枝杈间。隔沟相望旷野之上的这些树木看似热闹喜庆,而那些无人摘取的柿子却让我觉得多少有些零落与凄寂,因为随之而来的将是经受严冬冰雪的侵袭,悄然陨落于荒野之中。
   我有着十足的理由在这样的季节里
   怀揣复杂的心情如同看望年迈的父母一般去看望那些孤独的柿子。
   我们站立在一棵生长在崖头沟边枝干粗糙而苍老的柿子树下,正在抬头凝望那些还生长在稀疏树端的柿子,它们如同装扮在夜晚繁华街边树梢上火红的小灯笼,给人一种温暖而祥和的感觉,这种心境还未来得及尽情舒展,一颗早已熟透的柿子在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野风的催促下安静的从我们眼前优美的滑落,隐没于旷野荒草之间,如同天际间一颗毫不起眼的流星骤然陨落,也便宣告了一个生命的悄然终结。再看那些还悬挂在枝头的柿子,那些因红色而凝结的意象已不再那么纯粹了,那火红的柿子俨然是年迈的父母沉重的叹息,那粗糙的树干亦如无情岁月对生命形体残忍的雕刻。
   在这悲壮而静美的意境里我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问同行的红杰人们为何不把这些成熟的柿子摘回去呢?世代生存于此的他便头头是道的给我讲来。以前人们生活贫穷,吃穿紧张,便在不影响庄稼生长的崖头沟边栽种上一些柿子树,必要时还可以补贴家用。而如今生活富裕了,再无需为吃穿用度而发愁,以前开辟出的荒地也渐渐废弃不用了,这些柿子树也便慢慢被人们所遗忘。再说了商品柿子又那么廉价,辛辛苦苦弄上一天也买不了几十块钱,况且摘柿子要上树攀爬存在一定的风险,权衡利弊还不如对他们弃之不顾。听红杰这一番解释我内心的困惑得以释然,然而莫名的凄凉又悄悄袭上心头。
   行走之际遇到那些生长在低矮之处的柿子我们触手可摘,而生长在高处的我们就得爬树摘取。这里的柿子树的躯干形体似乎特意就是为了便于人们攀爬而生的。红杰见此马上想起小时候攀树摘果的情景来,说话间便麻利地窜到了树杈中。对他上树我还真有些担心,前两年出过一场车祸,直到现在他腿内还装有一块钢板,不过看那敏捷的身手我也不那么担心了。红杰特意摘取了一枚已经熟透了的软柿子让我吃,我本来是不爱吃柿子的,但看他吃的美滋滋的,于是接过来一掰两半,那鲜黄的汁液便往外浸溢,不由得赶紧吸上一口,果然甜如蜂蜜,然而在吃完之后口内却生出淡淡的苦涩之味。红杰告诉我如果等到结霜或下过小雪之后再来摘食,那就不会有苦涩之味了,甜得让人无法形容。
   待口内的苦涩渐渐淡去后,我也不再纠结于某种莫名的情绪中。心想人们目前对待曾经有功于自己的柿子树的态度或许是对其自然生命的最大尊重。眼前的万物在冬日的暖阳里尽管显得荒凉与萧条,然而却让人觉得静穆与庄重。
   为了释放我们压抑许久的激情,于是便在这杳无人迹的沟壑旷野之上诸多柿子树间,前奔后突、上蹿下跳、大呼小叫,让那些本属于生命最为纯真的情绪得以尽情释然,犹如小时候在博爱而慈祥的母亲身畔毫无顾忌的追跑嬉闹。累了就在树下休息一会,渴了就顺手摘取一枚已经熟透了的红柿子,以滋养那干涸的心灵。
   就在我们返回途中,竟然在一处沟凹里惊奇地发现了两棵不知该唤何种名称的树木。这生长在一处两棵树木奇特之处就在于其叶,一棵树叶殷红似火,而另一棵树叶却纯黄如金。它们就这样相得益彰彼此交融地默默生长于此。任由旷野多么荒寂,任由微风吹落叶子,它们就那样娴静、孤傲地生长在这沟畔荒草之中。
   回首遥望那虬枝丛生的柿子树和那依然坚守在枝头的红柿子,在这天际落幕时分,在蔚蓝背景的与一抹晚霞的衬托下,那些细微的枝杈竟像无数思想的触角努力向着天空延伸着难以名状的梦想。
   在暮色苍苍之中,万物开始隐退之时,我的耳畔再次响起泰戈尔那触人心弦的诗句: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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