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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最后几株纤细的杨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7:51:48

【一】

为了找寻儿时的脚印,为了那抹不掉的童年情结,我竟然傻乎乎地去寻觅那曾经的绿色葱茏的林带。

记忆中,小镇的西面距离小镇三、四里的地方是一道土岭,土岭上有高大、挺拔、茂密的杨树林形成的一大片林带。这个林带东西宽约有四五十米,南北长一眼望不到头,长度约有几公里不止。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少棵杨树呢?始种于何年呢?其情不详。小镇上的人叫这片林带为“二道林子”。儿时不懂什么是“原始森林”,以为这片大树林先我而有,便是“原始森林”了。

大地回春的时候,这片光秃秃的、难看了一冬的林带,不知不觉间枝繁叶茂起来。从远处望去,一棵棵粗壮的杨树,手拉手肩并肩,绿荫荫、黑压压的一片,茂盛中有几分神秘、威严,宛如一道绿色的屏障迎风挺立,好似小镇的绿色哨兵,无怨无悔地日夜守候着小镇的安宁。

春夏季节,那蓬蓬勃勃疯长的杨树林投下浓浓的绿荫,密密实实的,直挺的身躯昂首向天,枝桠和绿叶恣意伸展,置身其中即便仰起头颅也很难看到树梢的尽头,整个树林里在枝桠和树叶掩映下,只有少许的地方可以见到一丝阳光。如果有些微的风吹草动,便能听到树林里的枝桠与枝桠的摩擦、树叶与树叶的摩擦、树叶与风的摩擦所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响声,此起彼伏,雄浑而又悠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是隐藏了百万雄兵,伺机而动。

杨树林里杂草丛生,高高低低厚厚的一大片,一直蔓延到林带外面到玉米地,才被人为阻断。不知名的杂草长长的、柔软的、纤细的、羽毛般的,一脚踩上去好似踩在毛绒绒的绿毯上,很舒服并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二道林子虽然离小镇稍远一些,又是崎岖难行的土路,但是儿时我与玩伴们总要去那里玩耍,无论是浅浅绿意的春天,鲜花盛开的盛夏,还是蒿草衰败的秋天。据说冬天那里的雪特别的深厚,人进去出不来,我从来没敢尝试过。

我特别喜欢在夏天的雨后,缓步走进树林里,脚印在雨水淋湿的杂草上留下绿色的痕迹,手拿着树枝拔开潮湿的草丛,一股暖湿气立刻散发出来;树林子在雨露的滋润下,到处充满着野草的清香,流动着清新香甜的空气,可以呼吸到芬芳的湿气,犹如进入一个天然的氧吧。徜徉林间,望不到劳碌的农人,也看到低矮破旧的土房,尘世间的喧闹和繁杂被浓密的树木屏蔽了,耳边闻听的便只是树叶柔柔的呢喃。无法用肉眼看清林带的厚度和长度,任凭南来北往的风沙沙地掠过杨树的叶梢,猛然间头皮发紧警觉地环顾四周,唯恐突然冒出害人的猛兽。一种作为人的渺小和卑微,在与大自然的亲近和融汇中凸现。

此刻正是春夏相交的美好时刻,站在镇西的土岭上,我将信将疑地注视着阳光照耀下的那道宽宽的土岭,这个叫“二道林子”的土岭已经名不副实了。记忆中的那道巍然屹立的绿色林带踪影全无,不知道何时跑到那个爪哇国去了?取而代之的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和两三米宽的土路上及土路上矮矮的茅草,路边偶有几株矮小纤细的杨树,或许这杨树便是过去那高大的杨树遗留下的子孙吧。如果不是同行的朋友再三确认这就是过去的“二道林子”,打死我也不信心目中的“二道林子”变成如此丑陋的模样。仅存的几株纤细的杨树发着嫩绿的叶子,随风摇曳,充满着天真幼小的无助感,似乎在述说着什么。我看不到更听不到翠鸟的鸣叫,我看不到更捉不到蝈蝈或者扁担沟;那绿色的地毯不见了,迎面而来的是随风吹起的尘土;我再也不可能在天然氧吧里自由地大口地呼吸了,我心目中的“原始森林”在我眼前消失了。

记得儿时的二道林子有好多好不知名的鸟。当熬过漫长的寒冬,春天的讯息透过杨树的枝头带来星星点点的叶芽,那些枯黄的荒草也悄无声息地泛起嫩嫩的绿意,它们报告着冬去春来的好消息。在冬天里被大风刮倒的老树干旁,会令人欣喜地冒出新的树苗,顽强地接续生命的延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成群的无名的鸟儿,纷纷立在树干上,梳理着漂亮的羽毛,叽叽喳喳欢快地欢声笑语,犹如正在召开合唱音乐会。这个二道林子是鸟儿们的天堂,有无数的葱葱郁郁的树木,有青翠欲滴的草丛,不远处还有清凌凌的河水。来到林中你会发现好一些鸟巢,就在杨树的枝桠中,虽然有风吹来之时也随风摇晃,但却安如磐石。鸟儿高高就在树巅之上蹦来跳去,大概是更接近天空,更便于它们如箭一般俯冲而下,直到小河边的水面,在那里喝水,在广阔的田野上觅食,或者可以联络到更多的同伴飞翔,向着远方飞翔......

记得小学时还到“二道林子”踏青郊游过。那也是初春时节,暖意融融。杨絮已经舒展垂落,急欲绽放,向世界预报春的到来;鸟儿在清脆的鸣啼,似乎在欢迎成排的学生队伍。到了杨树林子队伍解散了,自由活动,大家欢心走进春天,走进杨树林子,杨树的嫩芽,早早地映入眼帘,等待着我们去拥抱去亲吻,美丽的杨树林子,敞开怀抱等待着我们感受春意,躺在绿草茵茵的地毯上体验绿色,呼吸春天的气息,追随春天的每个脚步,在嬉戏中,说笑中,让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融入绿色的DNA。

记得盛夏时节,无论太阳多么毒辣天气多么炎热,你只有进入杨树林子,马上就凉爽起来。林子里密密的树叶遮挡了太阳的光线,热热的风进入林带经过过滤也变得凉爽起来,这里不仅是纳凉的地方,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但是,由于离小镇稍远一些,四周都是一人多高的青纱帐,有些渗人。加之附近有一些坟墓,荒草肆意的疯长,所以人迹罕至。只有放羊放牛和不信也不懂什么是鬼神的孩子们无拘无束地进出杨树林纳凉或者玩耍。

记得秋天迈着轻盈的脚步悄然袭来之时,天变冷了,人们都换上了毛衣和厚一些的衣服。杨树却与人不同它脱去已经枯黄的叶子逐渐露出光秃秃的枝桠,无奈而又坚强地伸展着。当你走到树下,看到树冠上仍有几片枯黄枯黄的叶子都打着卷儿坚持着,只消稍微强硬一些的风儿一吹便会凋零败落下来。单等凉爽的秋风扫光树上的叶子,杨树林子里积攒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杨树叶子,好似铺上了黄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舒服极了!我和玩伴们一看时机到了,便拿着扫帚和麻袋,将杨树叶装入麻袋里,厚的地方不用扫帚直接往麻袋里装,装几麻袋或者十几麻袋背回家用于埋葡萄的枝条,保温防霜冻。当然也可以做柴草,只是树叶烟大,并不是很好烧。

【二】

随手从一簇小柳树上折下一只柳条,做就一只柳哨,放在嘴边悠悠地吹出低沉的哨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烂漫的童年顿时回到身边。不过,童年恍如天边绚烂的云霓,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面对面目全非的二道林子,一种世事变迁的无奈感油然而生。

我缓步走在“二道林子”的土岭上,想找寻一个曾经美丽而真实的梦。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将这些树木全部伐掉?极目远望,原来可以望见的头道林子也不见了,儿时头道林子的规模和气势绝不亚于二道林子,头道林子的那道岭上有几棵不很高大的杨树孤零零地挺立在那里,不甘屈服地随风摇摆着,那场面颇有些悲壮。与之呼应的是瑟瑟颤抖的玉米苗也随风飘摇着。

环顾四野,举目四望,不但西面的头道林子消失了,东、南、北三面的林带也消失了。原来四周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林带,一眼望不到边,数也数不清,这些林带是国家重点工程三北防护林的组成部分,怎么恍惚间就被一阵强风吹走了呢?虽然有的岭上或者路边还残存一些非常弱小的树木,但是其景象与原来迥然不同,心中陡然生出江河日下的悲凉。

忽然想起有农村朋友和我讲过,承包以后有很多农民擅自将田边遮挡阳光影响庄稼生长的树木,偷偷弄死。这么做的人有着巨大的普遍性,村长这么做村民也这么做,谁也不说谁,谁也不举报谁,大家相安无事。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在悄然扩大,只是树木的生命在无辜地被残杀。没有人统计到底多少树木死于暗杀。就全国而言,每分每秒都有一棵、两颗,成百上千,甚至数以万计的树木死于非命。路边成排的树木是在经过合法审批之后,在光天化日下被就地正法的,美其名曰卖树木的资金用于修路,有多少人从中获得不当得利且不说,过去的绿树成荫的乡村道路是那么的幽静、迷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刺眼的阳光大道,那毫无遮拦的太阳成为领导政绩最大的亮点,是呀,谁的光亮可以超过太阳呢?!

想起有一年初秋连雨天后狂风肆虐,附近好几个县出现大批的玉米倒伏现象,玉米大幅减产,农民收入锐减。各级领导各个部门勘灾赈灾,农民层层申请补助,保险公司神速理赔。事后抗灾有力,减灾有方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这又成为显示领导能力、政绩的佐证。可是有谁想过灾害的形成除了天灾,就没有人祸吗?如果那些层层叠叠的树林还在,那风还能那么肆无忌惮吗?

人们总是在抱怨自然灾害的残酷无情,难道人对自然就讲情面并且体贴入微吗?很多人到遥远的大山里追求自然天成,追求返璞归真,追求天人合一,就是不愿意让身边的树活下来,草儿茂盛起来,鸟儿欢唱起来,河水清亮起来……人们无时无刻地不把眼睛盯在可以变成钱的任何物品上,谁管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后的事情呢?更别提子孙后代的事情了。什么低碳减排,那是领导和城市的事情与农村人有何干系?雾霾都是城里人自作自受,与农村人有何干系?

曾经有人说过: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是一种极其主观的错误思想,他只强调的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忽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只懂得单纯的改造自然,却不懂得与自然和谐相处,从大跃进中的与天斗,与地斗,到文革中的与人斗,给中国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应当予以摒弃。人类如何与大自然和谐相处,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早有科学的定论。作为科盲的我认为:人与大自然彼此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保持珍惜和爱惜的心态,适度的使用自然资源,不再让大自然遭到破坏,使生活环境美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净土和可用的资源……

我无声无息地告别“二道林子”上那几株矮小纤细的杨树,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走向正在连片建楼的小镇。在熟悉的街道上,我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挺立在道旁的成排的杨树,有的是几十年的参天大树或许下岗了,那些年富力强的杨树也下岗了吗?取而代之是新建的楼房,崭新的门市房一家挨一家的店铺,目不暇接,富丽堂皇的广告招牌吸引人的眼球,一切都焕然一新。我忽然想起我现在居住的城市,我刚搬到那里时,那条街的道两旁也有许多高大的杨树,十多过去了,只要树木后面有店铺那里的树大都会莫名其妙地死去,不知道生了什么病?也没有人给个说法。总之悄悄地一条绿树葱茏的街,现在已经变成光秃秃的街,只剩下不断闪烁的霓虹灯。

是呀,楼房的建设是城市日新月异的标志,相比之下树木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很久以前,杨树也只是杨树,何况到了现在。

哦,杀掠原来未必等于违法或者犯罪!我突然担心起那最后几株纤细的杨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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