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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战士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8:14:57
这是个群山环抱的小县城,紧邻四川。这里严格的说已经属于南方气候,初夏就已经很热了。这一年更是连日干旱,太阳每天炙烤着群山环绕中的小山城,五月份的中午气温竟达到了30度。这个小县城距离地区城市一百多公里的山路,相对闭塞。
   二零零八年,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我这一年即将从第四军医大学毕业,却被分配到这个地方来实习,就这还是我爸妈“托了关系”的呢!想起来我就一肚子委屈。
   他们都是教授专家级别的,本来学校已经决定让我在第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实习了,是他们非要找关系让我锻炼,最后找了一个爸爸的同学,是在这县医院当主任的任老太,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实习。每天除了能看见山就是山,医院条件落后,根本就看不见在学校里学的先进的东西,病人大都脏兮兮的,说着中文不是中文,外语不是外语的当地方言,听着半懂不懂。由于距离地区城市太远,略阳县医院每天的病人很多,有时甚至医院里近乎拥挤,医生当然也忙不过来。
   本来分到这个地方实习我就满肚子气,每天又跟这些人打交道弄得我每天情绪都不好。就说这个任老太,五十岁不到,头发全白了,满脸的褶子丑极了不说,还喜欢呲着个牙冲我笑,我来这里都是因为多余了一个她!看着她我就来气。她查房和坐诊的时候还总喜欢带着我,对我分析病人的病情,治疗方案等等,啰嗦极了。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她和我文质彬彬的爸爸是大学同学。唉,忍着吧,反正我是来实习的,混一段日子我就走了,我度日如年的煎熬着。
   五月十二号这一天是星期一,上午该任老武汉癫痫病的发作太坐专家门诊,本来今天她可以不查房,但她依然坚持每天查病房。当她唠里唠叨查完房给主治医生一个个讲解交代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看一眼胸前的挂表,便急匆匆地向门诊走去。我真是服了,五十多了,走路还像飞一样。我气鼓鼓地跟着她一路小跑。到门诊才发现今天的病人特别多,已经把专家门诊的门围的水泄不通,门口的护士和我年龄差不多,一边给病人解释着,一边很焦急的向我们来的通道张望。当她突然看到任老太和我的时候,那表情就像遇到了大救星:“哎呀,任老师,你可来了……”
   她本来发灰的脸颊泛起一块块绯红,额头渗出的汗珠把额前的头发打湿了,紧贴在前额。本来就不好看的她现在更加难看。只听她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也对不起大家,今天病房里事情很多,紧赶慢赶还是迟了。”说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样子狼狈极了,根本就不像一个从军医大毕业,有几十年临床经验的专家。“活该!叫你逞能!”我也喘吁吁的,在心里暗暗地说。
   今天的病人格外多,也是她过来晚了,中午下班的时候门口护士的手上还有厚厚一摞排队的病历,病人们焦急地向里面张望着。而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乱叫。任老太埋头看病人,好像根本就把时间忽略了。我偷偷狠狠瞪了她一眼,也没办法,只好忍着。
   “给这个病人打个检查单,心电图。”她一边从耳朵上摘下听诊器边对我说。随后抬起头看着病人微笑着说:“大叔,你的这个心脏我看问题不大,你去后面二楼做个心电图,拿来我看了咱们再说,你看好吗?”病人答应着,站起来。我一边放下血压计,把手上的病历退给她,很不高兴地给这个病人打检查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看了一个又一个病人。她不知道饿,我却饿得心慌,可是也毫无办法。一直到两点多,她还是没有休息吃饭的意思,门口的护士饿得受不了了,进来轻轻地说:“任老师,两点多了,别人都来上下午班了,您看,是不是先吃饭?”“后面还有多少病人?”她一边写病历,头也不抬地问。“还有十多个呢,要不让别的大夫替您先看着?”护士小心翼翼地说。
   她抬起头,用拿笔的手擦擦额头说:“病人都不容易,忍着病痛一大早就来排队,你看他们哪个是舒服的的健康人?他们谁又吃饭了?我们再坚持下,把这些病人看完。要不你把病历放我这里,你们俩都去吃饭。”她看着满脸不高兴的我对护士说。“不不,任老师,我们没事,是怕您……”
   护士刚说到这里,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抱怨她瞎表现,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摇晃!仿佛我坐在船上,而船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一切都剧烈的颠簸之中晃动。跟随而来的,是噼里啪啦刺耳的响声,充斥着我的耳膜。房间里一盆吊篮掉到地上摔得粉碎,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和旁边杯子和我擦身而过摔在地上,一切都在摇晃中跳动,我觉得好像我所在的这条船要翻了。
   天在塌,地在陷,感觉自己一直在无边无际中坠落……坠落……没有着落的感觉使我下意识紧紧抓住同样在坠落中的宽大桌子,我们一起在颠簸着,摇晃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晕船般恶心,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的还有一阵紧似一阵的眩晕,让人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刚才还站在我旁边的小护士已经摔倒在地爬不起来,绝望之中手乱舞着,仿佛是要寻找救命稻草似的。我下意识看对面的任老太,她脸色煞白,头低垂着,凌乱的短发遮盖住她的大半个脸,她两只手也紧紧抓着桌子,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额头的汗珠打湿了前额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上,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在天塌地陷中一起坠落……
   实际上,大地这样强烈的震颤只持续了一分钟,就这样很短的一分钟,经历过这震颤的人却觉得如隔世般的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颤抖的世界稍稍平稳了些。我的头已经不是很晕,从想呕吐的感觉里恢复了下来。“这是地震!”终于,任老太说出了她的判断。在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地震的人里面,她以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对目前这个现象做出了第一个正确的判断。
   “是地震!”来看病的心脑血管病人大多是年龄大些的人,但是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在他们有限的阅历中,对于地震的传说还是有一些的,任老太一句“这是地震!”立刻在他们的脑子里引起了比地震更能引起他们心房震颤的共震。“是地震!”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第一反应是赶紧逃出去!千百年来庇护着人类的房子为人们遮风挡雨,在地震的此时却成了地震吞噬人们生命的载体。
   大地还在微微的颤抖,病人已经相互推搡着,争先恐后地涌出刚才他们迫不及待进入的诊房,刚才是为了健康,现在是为了不死,瞬间人们在强烈求生欲的支配下恢复了原始的本能。刚才坐着等候任老太诊断的男人扶着桌子站了一来,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看起来一点病没有,比健康人还健康人。匆忙的脚步踢了倒在地上的小护士一脚,小护士“哎呀”一声,也来不及计较什么了,迅速爬了起来紧跟着向外跑。
   这时,从小娇生惯养的我意识才逐渐清晰。地震!——多么可怕的名词,“妈呀!”我下意识喊了一声,也想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抱头,蹲在墙角!”任老太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呵斥般跟我说话,这一句呵斥,才让我想起来,在军医大学的课程里有地震演练的课程。这才是正确的,我反应过来了,赶紧把手放在头上蹲在墙角。
   任老太一边大喊着:“大家不要拥挤,就近蹲在墙角处或桌子下,手放在头上,不要跑!”一边年轻人似的向外冲去。
   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人群却更加骚乱。我站起来,冲出诊室的门,却已经看不到任老太了,想冲出医院,却被拥挤的人流挡住,急得落下泪来,此时,我是多么渴望看到任老太的身影。
   “大家不要乱,请有序撤离,不要拥挤,地震已经过去,余震不会这么快到来,请大家不要怕……”任老太的声音在不远处再次响起。虽然在嘈杂中,虽然在纷乱里,她的声音是那样镇定,像经历过无数大地震那样平静,像地震只不过是一个游戏那样从容,我心里的焦急和纷乱被她的声音镇住了,不是那么慌乱了,也紧跟着人群往大门武汉癫痫小发作的原因外走去。
   “所有医院工作人员请注意,武汉看儿童癫痫最好的医院医院保安在各个出口维持,帮助大家撤离,所有医护人员不许出大门一步!”不远处,任老太已经又爬上了导医台,大喊着:“医护人员都跟着我去病房,帮助住院病人撤离!”高处的她一边喊着,一边用眼光四处查看,一眼看到了穿着医院制服跟着人群撤离的我。“小任,你带几个护士查视各个诊室和各处通道,看有没有摔倒的人和没撤出去的人!”她用不容怀疑的语气喊我,下着命令。我充满委屈,怨恨地回头看着她,心里说,“这个老太太,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医生,我只是来实习的,还喊我,万一余震来了我怎么办?”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理活动,语气强硬地喊:“小任,立刻去!你是军医!”
   “军医”,这两个字像两计重锤砸痛我的心房,我不由地定住了。这个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在此时表现出了一贯的训练有素,四五个护士已经自发的挤到我的身边,这几个小姑娘有的比我还小,她们表情里依然有很多恐惧,眼神里却流露出令人震撼的坚毅。我突然觉得她们眼神里的东西和任老太眼神里的是那么相像。“我是军医”,我在心里默念着,挺了挺胸脯,第一次作为医生,带着这几个护士向和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医院一片狼藉,过道里被遗落的鞋、纸片、手提包,杂物到处都是,还有破玻璃碎片到处都乱七八糟的。已是下午三点,往日里嘈杂喧闹的门诊大楼里空空如也,那我们看惯了的光滑的白色墙壁裂出一道道裂纹,看着有些恐怖。偌大的门诊楼,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拿东西,又匆匆走开,人们见面一句话都没有,整个大楼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森的感觉,我不觉打了个寒颤,压抑的气氛中我们的心紧张的“咚咚”狂跳着,几个人不由自主越靠越近,匆匆在大楼里巡视着。
   当我们巡视完门诊楼,逃跑一般冲出医院时,才看到天昏黄昏黄的,滚滚的黄尘云彩一般地在天上翻滚着,遮住了蓝天也遮住了太阳,使得下午不到四点天气就像黄昏一样了。
   医院不远处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但我们还是很容易就认出了医院的避难位置,也是此时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所有的医护人员还穿着工作时候的衣服在忙碌着,看起来危重病人已经在任老太的带领下全部撤离了出来。当地驻军正匆忙地在这里为医院搭建避难的帐篷。医生和护士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却出奇的淡定。人们都很少说话,除了必不可少的交流人们各自忙碌着。还有新产生的伤员在不停地涌来。
   “医生!护士!……”“医生快来,这个人伤重!”“疼啊!……”病人和家属以及救护人员的呼叫声间或发出。很多人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有几个护士眼里含着泪花,却一刻不停做着自己的事。偶尔小的余震会在人群中引起一点骚动,但很快就平复了。我拿出手机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却一点信号都没有。
   “谁跟我去医院里拿药品出来!”我又听到了任老太刚毅的声音。循声望去,她身上以到处是斑斑血迹,我弄不清是病人的血还是她的,赶紧向她的方向挤过去。
   “军人们请注意,大家跟随医院的医生都跟着我冲进大楼拿药!”一个年轻的军官喊着,带着一帮年轻的士兵向大楼冲过去。有几个年轻的男医生死死挡住要进去拿药的任老太说:“任主任,你就在这里,拿药的事我们去,这里时刻离不开你的指挥。”“这样的时候,我是主任,我不上谁上!”任老太挣扎着。“我们去!”男医生也坚持着。
   正当他们争执的时候,我挤到了任老太的身,“任老师,你别争了,让人家去,你也拿不动多少东西。”我一边劝着,一边拉住她。
   她满眼惊喜地看到我说:“你终于来了小任,我心里正不安呢,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你要是……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她似乎有些难过。我看到疲惫的她也有些难过,不管她有多少不好,毕竟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的亲人啊,父母又联系不到……
   “医生!医生!快来啊。救救我爸……”一个小女孩凄厉的声音,撕心裂肺一般哭喊着。“这一定是个危重病人!我心里想着,任老太已经冲了过去。我急忙跟在她身后,只有在她在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这是一个四五十多岁的病人,此刻躺在一个简易担架上。他脸色灰白,嘴唇乌紫,表情痛苦。双手捂着自己的胸膛,不停地扭头做呕吐状却只有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呕吐的间隙不断地轻声呻吟,“疼,真的好疼,疼死我了……”,但是他地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也没有可见的任何伤痕。旁边站着五六个人,穿着很旧的衣服,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汗水和尘土和成的泥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紧紧贴在他们身上。旁边一个山村里的妇女,头发凌乱,黑色的汗液在脸上流淌着,正大口喘着气,伏在担架边试图去替病人揉胸口,显然这个担架上的男人是这个妇女的丈夫。
   “奶奶!阿姨!救救我爸爸吧。”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看到我们走过来慌忙止住了哭喊,来不及站起来直接爬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拽住人任老太已经不再白的白大褂的下摆。那个妇女听到她孩子的呼喊,也急忙转过来,“大夫,你看看我男人是怎么了,地震刚过去,他就使劲出汗,呕吐,说是胸口疼,然后浑身就软了,俺央求乡亲们一路跑着把他抬到这里来。眼看一阵重似一阵,呜……”过度的惊吓,严重的担心,此刻终于看到大夫了,四五十岁的她竟像她的孩子一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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