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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情系万固寺(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42:58

看过2014年第15期《故事会》的朋友们,应该还记得有篇《古塔盗影》的中篇故事吧!那篇讲述王小六与盗宝者在万佛寺斗智斗勇、夺宝护塔的故事,是我初中时根据当地旅游景点——永济万固寺的传说构思出来的。只是当时年少学浅,文笔稚嫩,投稿不久,便被退回。虽然初战未捷,当头泼了我一头冷水,但想写那个夺宝故事的希望之火并没有就此浇灭。2014年3月,我将故事多次打磨后再次发出,这次《故事会》编辑有了回音。之后又按编辑的要求数易其稿,终于使《古塔盗影》中篇故事问世,也算是好事多磨。

2014年国庆假期,为了祝贺自己的处女作在《故事会》上发表,感激万固寺给我提供了创作源泉和灵感,我又专程去拜谒它。

我已经是第四次来万固寺了。最早的一次是上小学一年级,是爸爸的一个同事带我去的,纯碎是跟上凑热闹、看稀奇。第二次是上初一时与父母一起去的。听了导游的讲解,又登上砖塔眺望,万固寺奇特的建筑和传奇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第三次是外地的大学同学要我带他们去本地的一个景点,我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带到了万固寺,让他们与我一起探究万固寺的神秘……而这一次,我有种倾诉欲望,想要把藏于中条腹地的万固寺“请”出来,让更多的人感受它的辉煌与沧桑,了解河东文明历史的悠久与灿烂……

万固寺位于永济市西南的中条山麓。它始建于北魏,原名繇哉寺。因世事沧桑,战火频仍,天灾人难,数遭焚毁,故在隋代复修时,更名为万固寺,以期“万年永固”。它背靠巍巍条山,前俯浩浩黄河,四周林密谷幽,旁有山涧溢出,人烟稀少,飞鸟不惊,实乃一处参禅悟道的灵光宝地。

万固寺自古就有中条第一禅林之美誉,它与闻名遐迩的《西厢记》普救寺遥遥相对。普救寺因张生与崔莺莺的爱情故事而广闻天下,万固寺则以苏轼的“水自石跟流出,风从山顶飘来”的诗句驰名万里。当然,身处闹市,又有“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招牌的爱情圣地——普救寺更能引起常人的共鸣,善男信女心向往之;而万固寺远居深山,虽然千年古刹清幽宁静,宛如世外桃源,但又有几个游客能像钟子期一样,能从俞伯牙的琴声中悟得高山流水,能从如今残垣断壁、荒落萧条的万固寺中,等闲识得它昔日光辉的春风面呢?

我坐大巴在运风(运城——风陵渡)高速中途下车,便能看到路口有个三四米高的三开仿古门楼,正中竖幅蓝地牌匾上有“万固寺”三个金色大字,乃是本地原市委书记所题。沿着宽阔严整的油路步行三四里,穿过一座不长的石桥,便进入了万固寺景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石制山门。山门顶有二龙戏珠的雕刻檐脊,牌匾是黑地金字,“中条第一禅林”六个字十分醒目。山门共有四根石柱,两根刻的是苏学士上述的两句诗句,另外两根则为长龙盘柱。柱上的石龙扶摇直上,好似将要腾跃九霄。

此时,我站在山门前,环望群山青青,感受凉风习习,听闻溪水潺潺,由衷地感叹,东坡先生的那两句诗真是神来之笔。

越过山门,前有两对石雕仙鹤分立左右,有一对好似情侣在谈情说爱,依偎相伴,卿卿我我;有一对翩翩起舞,像是在热情欢迎游客到来。若用双手击掌,万固寺便有仙鹤的叫声传来。我国有四大回音建筑,分别是北京天坛回音壁,山西普救寺莺莺塔,四川大佛寺石琴,河南蛤蟆塔。如今看来,光河东境内就有两座回音建筑了。人说,五千年文明看河东,并非虚言,名副其实。

说起普救寺与万固寺里都有回音建筑,这里还有一个传说呢。

相传唐代,佛教大兴,河中府要在普救寺和万固寺各建一座佛塔。一天,从外地来了师徒二人,言说专揽建塔工程。知府与两寺主持商定由师徒各建一塔,一比高下。徒弟选建万固寺塔,师父则建普救寺塔。要求:“十三级塔一样高,青砖砌成一样料,施工期限一年整,明年此时见分晓。”

徒弟年轻气盛,一心想胜过师父,好出人头地,便使出十八般手艺和全身解数。师徒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造地宫,建高塔,忙得不可开交。转眼一年期满,两塔同时竣工。验收那天,众僧顶礼膜拜,香客争相观瞻。经过比较,大家都说万固寺塔八面玲珑,精雕细刻,齐声夸赞徒弟比师父技高一筹。师父却道:“我塔下压‘金蛤蟆’,击地即有蛙叫声。”众人当场一试,果真如此。徒弟不动声色,跪地认输。师父说:“一座建筑,外形上的华丽美观固然重要,而内部结构更要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这则故事在当地广为流传,而之后人们在万固寺游玩时却有了新发现。其实当年徒弟并未输给师傅,两座宝塔都有回音效果。据当地文物专家介绍,万固寺内可听见两处回音,一处是山门前击掌有鹤声,另一处是多宝佛塔前击石有蛙声,人称蛙声鹤鸣。时隔千年,才对师徒胜负有了重新定论,万固寺的魅力也初见端倪。

跨过山门,迎面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佛字影壁。红色的佛字笔画遒劲,古朴肃穆。佛字四角刻有四只蝙蝠,寓四蝠拜佛之意。

巨佛影壁上方凭崖而建的是钟楼、鼓楼。登上钟鼓楼,眼望山林听松涛,迎着山风闻鸟鸣,则有心旷神怡、融入天地之感。若有兴趣,掏上几个零钱,便可撞击那预示吉祥的古钟,可以敲打那显示威风的大鼓,顿有晨钟暮鼓、青灯黄卷修炼之意。那回响在山谷中的钟鼓声,定是中条山中的天籁,淳厚悠扬,超凡脱俗,可使人心宁静致远,会使玉宇万里澄清。

人都想通过求神拜佛,保佑自己能逃劫躲难。可谁知万固寺的大佛自己却屡遭劫难,大雄宝殿命运多舛。难道是在为世人承受众多的苦难吗?

大雄宝殿又称作大佛殿,建于北魏年间。据传,殿内原有一尊五丈多高的泥塑大佛,人站在殿内看不见佛头,大佛脚上可供四人打坐。大佛左右各有一神龛供奉普贤、文殊二佛,大殿两廊塑有十大明王佛像,壁上还塑有万佛小像,共同朝拜释迦大佛。

大雄宝殿是万固寺的主殿,命运最为坎坷。早在同治年间,一场无缘大火将整个大殿焚毁,而大佛也在风雨的冲刷中荡然无存。接着在抗日战争时期,侵华日军在山下向万固寺开炮,一枚炮弹击中殿宇墙壁上方,炮弹穿过留下一个窟窿,好像张开的口一样,控诉着侵略者的暴行。后来在“文革”时期,大佛殿又成了“破四旧”的对象,遭过红卫兵无知的破坏。到了改革开放时期,由于疏于管理,大佛两边的小佛像一些被文物贩子偷走倒卖。真可谓是颇遭劫难、饱受沧桑。

如今大佛殿只能看到大火焚烧后的废墟。同治年间的大火距今已有一百多年,可那残垣断壁上焦黑的颜色仍然历历在目,实在令人惊怵。它好似要向人们证明那场大火的残酷和世事沧桑。

大殿神龛前摆放着“敬奉释迦牟尼大佛”之牌位,又设着一个铁铸的大香炉,以供游人参拜。殿内两旁的神龛空空,壁上的小佛像所剩无几,几块断碑散落墙角,四周杂草丛生,地上一片瓦砾。要想了解大雄宝殿昔日的辉煌,只能从史料文献中去寻找考证了。面对这满目荒凉败落景象,我不禁扼腕而叹,唏嘘不已。

沿着大雄宝殿南侧的台阶拾级而上,可直通塔院。这台阶被人称为“六十四级云梯”,取“八卦”八八六十四之意。沿“云梯”上到三十级,北边有一小门小院,里面另是一番洞天佛地。此处庭院平整,一条石径幽雅,两侧修竹摇曳,翠柏吐翠,花草争艳,宛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向后便是依崖而筑的药师洞。药师洞供奉的是药师佛,也叫“药师琉璃光如来”或“大医士佛”。洞内的药师佛魁梧高大,为铁胎泥塑坐像,左手持药器,右手结兰花,慈眉善目,体态端庄。虽经千年沧桑,佛体仍熠熠生光。洞内还有康熙六年铸的铜罄、大木鱼以及石灶、香炉、大锅等,保存尚好。药师佛曾誓愿医治世人贪嗔痴,向往世界光透净的宏愿。虽然我们不一定都是佛道信徒,但大家都能自觉修身悟道,即可赢得健康的身心,营造无尘的世界。

复登“云梯”,进入塔院,可登上毗庐阁。毗庐阁为五楹过殿,西门匾额题“毗庐阁”,东门题“诸天真镜”。毗庐阁又称“水陆殿”,是佛家举办法事的地方,内供观音铜像一尊。明朝中期,万固寺规模宏大,是名副其实的“中条第一禅林”。当时每年二月二的龙抬头节,蒲州境内的太和院、石佛寺、白石寺、竹溪寺、赞叹寺、度门寺等僧人齐聚万固寺,举办水陆法会。那场景真叫牛,万固寺人山人海,多宝塔佛光普照。

据传,水陆殿内墙壁上原来嵌有石刻画像33幅,据说是唐代画圣吴道子所作。人物刻划细腻,神态动人,线条流畅,刀笔有致,“吴带当风”美誉当之无愧。可惜此阁殿顶坍塌,四壁画圣的33幅真迹,现今只留下“达摩面壁”、“达摩渡江”各一幅,“十八罗汉”两幅,其余29幅均被盗走。望着墙上那一幅幅空落空洞的壁画边框,我心中隐隐作痛,满怀遗憾走出殿门。

药师洞的西侧有一处清静小院,其间有一睡仙洞。洞内一“睡仙”塑像呈侧卧睡姿。佛教圣地怎会有仙?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这位睡仙名叫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今河南人,生于五代末期。传说陈抟活了118岁,先后隐居武当山、华山,潜修悟道,学识渊博,沉究易学,善工诗文。由于他喜爱清静,尤爱睡姿悟道,故称“仙睡”。

一日,陈抟在华山与几位仙道下棋,正下得难解难分、不亦乐乎之时,一位落魄的讨乞人走过来,吵闹着要与陈抟对弈。陈抟观那人气度不凡,一副贵相,便要那人押上赌注后再下。那人衣兜比脸还干净,哪有什么东西可押。只见他便指着华山信口说:这是我家的祖业,就用它作抵押吧。陈抟与那人立下文约,尔后一口气将文约吹在对面三风山的石崖上,让那人抵赖不成。

二人对弈开始没多久,便分出高下,那人认输。此时,陈抟却向那人跪下道:谢主隆恩。那人疑惑,众人不解。陈抟道:我观先生有帝王之相,将来必得王位。后来,那人真成了皇帝,创建了大宋,即宋太祖赵匡胤。赵匡胤称帝后,发现陈抟上知天文,下具地理,便多次请他作幕僚、当谋士,穿紫衣、食官禄。陈抟却再三推辞,赵匡胤无奈,便下令免去华山税赋,自此便有了“自古华山不纳粮”的佳话。今日从华山的博台向南望去,三风山石崖上文字痕迹依稀可见,传说乃就是当年陈抟与赵匡胤打赌的文约。

陈抟后来又云游到蒲州万固寺。他见此地山翠林深,谷幽水清,便滞留此地,修道成仙,老死寺内。1986年,当地文物工作者挖出他的遗骨,便埋入药师洞内,又制睡仙塑像供奉。这才有了佛教圣地供奉仙的奇景。从中说明万固寺人杰地灵,钟灵毓秀,引来众多高僧老道、仙家名士来此修炼参禅。

万固寺还有一处卧佛殿,也称观音殿。旧殿惨遭日军毁灭。新修复的殿内塑有如来佛涅槃像,长19米,是黄河金三角区域内最大的佛像。佛祖头枕右手,身卧佛台,金色佛袍加身,令人肃然起敬。佛台供奉的是佛祖,哪怎会称为观音殿?我环顾殿内,豁然开朗。只见两旁墙壁上有北魏时期数十个泥塑观音像。这些观音形态各异,体格丰满,舞姿优美,栩栩如生,堪为浮雕精品。

万固寺不仅建筑众多,还有不少让人称奇不已、赞叹不绝的建筑,无量殿就是其中之一。无量殿是一座青砖无梁建筑,也称无梁殿。无量殿分上三洞、下三洞。下三洞中的“极乐世界”洞洞相通,宽敞明亮,各供一大佛像。洞殿全为砖石砌造,光洁整齐。洞门口的砖柱、柱础、对联、斗拱、密檐皆为精美的砖雕。下三洞两侧还建有转角楼,可通到上三洞。下三洞顶部造型为窑洞拱形,而上三洞顶部造型却是穹窿藻井式,更是制作精巧、别致新颖。

万固寺的无量殿是中国四大无梁殿之一,建造者据传为明朝高僧福登妙峰。他乃蒲州人,在万固寺内修行数年后,便云游四方、拜访名寺。他一生建造了三座无梁建筑,除了万固寺的无量殿外,另在永祚寺和显通寺也建造了无梁殿。万固寺的无量殿结构精巧至极,美轮美奂,故妙峰和尚也有佛门鲁班之称。

洞外两侧建有八字影壁,均有精雕细刻的砖雕图案。中间雕有“双龙戏珠”,龙缠云绕,活灵活现。四角饰有祥云朵朵,飘飘欲动。足见明代砖雕艺术家的智慧和绝技。

中条山也是河东抗日主战场之一。当年侵华日军不仅攻城占镇,杀人放火,而且大肆掠夺文物宝藏。万固寺也未能幸免。当年,日军侵占万固寺后,准备将寺内唐代青石砖雕及一些珍贵文物运走。山西、陕西的抗日将士知道日军图谋后,拼死争夺,才使得万固寺包括影壁砖雕在内的众多文物宝藏保全下来。这两块砖雕现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无梁殿砖雕、毗庐阁石刻和多宝佛塔堪称万固寺“三绝”。讲完二绝,现在该说万固寺的镇寺之宝——多宝佛塔了。

多宝佛塔建在大雄宝殿的后方。我之所以将它放在最后来说,不是因为它空间位置靠后,而是我对它有一份特殊的情感。毕竟是因为它的传说才使我写成了《古塔盗影》中篇故事,并在《故事会》上发表。把它放在最后,也算是作这篇文章的压轴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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