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guexl.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思念的句子 > 正文

【江南】混沌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9:59:22
她是条肥硕的鱼,每天都会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置身于这无边无际的火热与潮湿里,他感觉自己也成了一条鱼,浑身滑腻腻的,散发着由身体特有的温热潮气。每天赤着脚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马路两侧或种着高大的根须倒挂的榕树,或种着树叶先红后绿的桉树,炎热的天气毫不客气地将树叶子从树身上剥离,洒落了一地,使他恍若置身于北方的秋季。然而这里没有四季,树常年是绿色的。无论走到哪里,充斥进他耳朵里的都是听不懂的方言,客家话,或者白话的地方变种,咩咩的,让他脑子昏沉沉的。他躲在屋子里,赤着脚板走来走去,似乎无尽的潮湿令他身上长满了鳞,使得他无法走出屋子。从窗口向外望去,是一望无边的绿色,是窗下那片蓄积着聒噪蛙鸣的肮脏的池塘。那个池塘其实并不是人工所为的,而是一片洼地,连绵的雨天将无处可去的雨水汇聚在那儿使其成为蛙的乐园。一个雨末的星期天,或者是湿闷的星期六,他发现窗下一条土黄色小蛇盘在那堆石头上,悄然注视向水面;那条蛇,土黄色鳞片上遍布着有规律的黑色斑点,颜色就象M从D手里拿回的那把刀的刀柄,所以看过它后他总在想,也许自己不会变成一条鱼,而会变成同样有着鳞片的蛇,甩着尾巴,悄然蠕动在炎炎的夏季里,眼巴巴地盯向半空中的杲阳,想象着那位弯弓射日的大羿,想象着那些淘气的天之子们,以及遥远信使时代那些具有神奇力量半人半神的英雄们;大概他们也操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莽莽荒原里奔跑,追逐,沐浴,亲吻,甚至是做爱,而毫不忌讳,毫不做作。那堆石头是还是他担出去的,可怜巴巴占据着池塘的一角。院子里原本有堵墙,他不喜欢的墙,和房东商量过后,他把它拆了;拆下的烂砖头和凝固的水泥就给担走,精卫般填了那片洼地;但填过之后,他才发现,就算再拆下一百面同样大小的墙,也填不平那片洼地。洼地的另一头,和这扇窗相对的,是一株丑陋的木瓜树,伞状的树冠,树冠底下一簇大小不一的木瓜,还有紧邻着木瓜树不足一米的狭窄的乡村水泥路,以及水泥路另一侧监牢般的小楼,都令他恍恍惚惚产生一种离奇的错觉,以为自己生活在某处桃源,永远都回不到生养他的北方去。一大早儿,她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他并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她经常一个人走出这幢小楼,安静地淡出他的视线,几十分钟,或者几个小时后才会回来。虽然他并没和她一同走出去,但他知道,她和几位住在附近的女人一起上街了。她天生具有一种独特的语言天赋,总是能听懂环绕在周围的那些语音绕舌的方言,在陕西时如此,在这里也如此。偶尔,他在想,也许有一天,他和她到了另一个国家,与这里完全不相同的一个国度,她也能够适应那里的语言,甚至也会结识几个擅长街长里短的女人,一起到附近的超市购物,或者单单只为了一瓶酱油而跑到几里外。
   “你什么时候去送她?”忽然,她打破他的沉思,探进半拉脑袋,问了句。
   “什么?”他楞下神,随即反应过来:“还得下午的,不能这么早……”
   接着,他眼前浮出另一个女孩子Y颦颦微笑的面靥。如果说她,M是一条肥硕的大鱼,那Y应该是什么,一枚小巧的草莓,或者柠檬。他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来比喻,却依稀嗅到一汩汩淡淡的香气,栀子的花香,以及浸透着油脂般阳光的肌肤。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下,视线慌慌地重新挪向门口。空荡荡的,她已经走了。
   那个有着柠檬一样肤色的女孩子就住在隔壁,偶尔赤着脚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房间。Y来的时候,总会小心翼翼探进半拉脑袋,看看M在不在;看到M不在,Y才蛇一样溜进来,挑逗般抓下他的头发,或者挠下他的胳肢窝。每次,她进来,他都要抑制住兴奋,佯装睡熟了;只有她的手探进他的裆部,攥住他的下体,他才像被戳破秘密的孩子般睁开眼睛,做出困倦的模样笑了笑。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一天半夜,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推开卧室的门,躺在床上的M忽然说道;他吓了一跳,慌忙关上门。街灯透过铁纱窗洒下黯淡的光;昏暗中,她挪了下肥硕的身体,床板随之吱嘎吱嘎地发出响声:“但我要癫痫病应该怎样护理你尊重我,最起码的尊重。”
   他默默地坐在床沿边,背对着她,两手惴惴地搭在大腿上,就象做错事的小学生,或者象是一位等待判决的犯人;他抽动下鼻子,似乎嗅到Y的体香;这样一来,在M面前他更觉得惭愧了。同时,他怕住在隔壁的她听到,所以他暗暗盼着她小些声音。许是上苍眷顾他,她叹息声,重又沉默下去。那些蟾蜍的聒噪随着炎热席卷进来,占据着他的思维。不知为什么他想到窗外狭窄的乡村水泥路;他弄不懂,为什么那些路会修的这么狭窄,就象这炎热下几乎令他窒息的咽喉;他忽然在想,如果这条街迎面走来两辆小车,那会怎样,难道其中一辆要一直挂倒档,一直退到附近那条县级公路上?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又想到了Y,想到了一粒粒扣子下面武汉哪里治疗癫痫最好她柠檬色的小身体。
   “我不是柠檬,也不是草莓。”听到他这样的称呼,Y的眼睑微微低垂,反驳道。
   灌木树树丛斑驳着阳光的影子,一只蜜蜂嗡嗡盘旋,没入里面。她紧紧跟在他后面,小女人模样,令他不禁欣喜,也使他忐忑不安。和她在一起时,他眼前总会不时浮现出M,浮现出M肥硕的身体游在水里;和她浮在一起的,还有一片小小的木耳,他的儿子。在他久远的印象里,M并不是个肥硕的女人,而是扎着马尾辫的体态苗条的女孩子,就象一片飘入手掌即将融化掉的晶莹的雪花,四处伸展着灵巧的棱形边角。他是在冬天认识她的;他依稀还记得在那个没有红绿灯、没有柏油路的十字路口,她骑着单车,天空中飘着雪花,公交车蜗牛般划过。车轮碾过的地方,是融化的黑乎乎的雪水;这样的车辙,宽宽窄窄,连绵交错,就象淘气的孩子在张白纸上胡乱划过的黑色线条。他和她就是两条相交线,忽而远,忽而近;那个时候近得几乎贴到一起,两辆单车相撞,他倒在她身上,那辆坤车倒在她身下,浅蓝色呢大衣沾上了融化的脏脏的雪水;他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向她道歉。她呢,扶起单车,并不更理睬他,支起支架,瞪大眼睛围着单车看个不停,脚蹬、链条、车把、鞍座、辐条、轮辋,甚至是车闸和车铃,就象她能从一辆单车里看出一个神奇仙境似地。不过,她终究没寻找到仙境,只是使劲拍了拍座垫,甩下句“没事儿”,就径直走了。他却没那么幸运,车头和车把偏了,他费了好大事儿才扭过来;扭车头的时候,他注意到右手手腕蹭破了块皮,流出殷红的血;他的一件灰色工作服不知怎么弄的,划出一道三角口子,裸露出白的棉絮。
   白的棉絮和天空中飘的雪花有些相象。他抚了下那个三角口子,心里惴惴不安。这可是件新发的工作服,他才穿了几次。他跺了跺脚,拢起双手哈了口气,向她离去的方向张望;她早就不见了踪影,真的象一片没入掌心的雪花,遗憾地消逝,不见了。他呆呆地望了会儿她消逝的方向,好半天才怏怏地骑着单车离开。不过,一路上,或者说直到那个需要拐弯的路口,他都不断地回头。夜里,寒冷慢慢侵袭过来,浸入骨髓深处,他嘶嘶哈哈钻进被窝,看着由口腔喷出的乳白色哈气,脑子里被她嗔怒的形象填满,以至于睁大眼睛望向被雪映亮了的窗外,辗转难眠,就象她会从他哈出的乳白色哈气里袅袅升腾出来一样。次日一大早儿,他昏昏沉沉醒来,无意间看到墙壁上涂了许多分辨不清的字迹,他的字迹,或者说是他天马行空般的想象。
   她是珂赛特,修长、美丽,而且童贞,浑身上下散发着汩汩不歇的百合的气息。他把自己幻想成高贵的彭眉胥中的一员,怜悯地望向她;不过,当他想到她冷冷的表情,立刻省悟,明白自己并不是那个马吕斯。他叹息一声,丢开曼德尔施塔姆的贝壳,不禁憎恶起侵夺岁月的时光;那个时候,他的心就是柔软的贝壳,里面塞满了她的影子;而现在,生养过孩子,她就象吹起的气球或者发了醇的面包,胖了,臃肿了,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窈窕,再不能令他激动。不过,他照旧依恋着她,就象一列疾驰的火车,全凭借着惯性向前行驶;而这惯性大概就是天长日久产生出来的亲情,以及一点点的自私与说不清的欲望。如果有哪个男人声称拥有她,哪怕仅仅只有几秒种,他也会不舒服,觉得是一种冒犯;不过这种情绪,在他看来只能是逆向的,只能存在于他这边,而不是她那边,哪怕他做出怎样出格的事。现在,惴惴的,他脑子里又塞满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偶尔,他会因此愧疚,戴着那顶裤腿改良过的感觉怪怪的帽子出现在厨房,为她烧制一份菜肴。其实他并不很会烧菜,常常把它们烧焦;但她只是嗔怪一声,便津津有味地吃完。他知道,这是因为早年艰苦的生活,她舍不得。说实话,她很会过日子,用不多的钱制造一些小温馨,或者趁着夜凉到河边买那些人钓的鱼;那些鱼都很大,三四斤重,却便宜的很。他经常见过那些人,他们也是外地人,湖南、江西或者广西的,跑到这里来打工,就为了实现一个梦,一个摆脱贫困,过上富裕生活的美梦,每天都需要做十二小时以上的工,平时穿着脏兮兮的,浑身散发一股说不清的汗酸味儿;但到某些节假日,端午、八月十五,或者春节,他们都会换上干净的衣服,洗浴一新,走亲戚,逛街,喝酒,玩牌,或者到河边垂钓。他常常羡慕他们的生活,觉得他们无忧无虑,每天悠哉悠哉;只是在羡慕的同时,他也常常怀疑他们的生活质量。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应该分为两种人:菁英和大众;大众只需要一些物质生活,而菁英们则还需要精神层面的生活,另一种被大众仰视的生活。
   “我觉得你应该生活在庙里!”M穿着件黑裙,半蹲在地上,在红色塑料桶里洗着衣服,头也不回道。
   “为什么?”他说这话时,心里打个晃儿,想到早些年写的一首关于庙宇的诗;庙宇走过无数的海自己就成了那种天蓝色,从而成为一片澄净;那么她是不是这意思。坐在塑料凳上的他扭转腰部,望向她。这会儿她成为一条蜷曲着的鱼,两条前鳍在不停地扇忽着水。也许她的前生真是一条鱼,一条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人鱼,为了走到自己身边,两脚忍着痛;只不过她不是哑巴,反倒有着许多话说,尤其是有了木耳之后。不过,现在的她大概不能是条美人鱼了,而只能是条肥硕的鱼,尤其是臀部。
   “你有些不现实。”她嘟囔了句,哗哗搅动着桶里的水,涮着她的内裤。桶里除了她手上的内裤,就剩下泛着洗衣粉白色泡沫的脏水了。每天一大早儿,她都要洗一遍衣服,就象她每天夜里十点左右都要沐浴一样,她执拗的习惯没有谁能改变,哪怕一个月前全县城停水,也不能改变,她照样到街坊那里担了两桶水,躲在冲凉房里将身体擦试。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她有些病态,患上一种轻微的洁癖。
   在她还没结婚前,她的一位闺蜜无意间使了她的浴巾,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她的闺蜜走后,她立刻将那条浴巾扔掉了;她就是那样爱干净,那样的有洁癖,不能容忍别人使她的东西,更不会使别人的东西。大概只有他,或者木耳能打破她的洁癖,可以使用她的东西,甚至她会吃掉他们俩的剩饭;这些,如果让她的闺蜜们知道了,一定会惊奇,觉得完全不象她。可是,生活里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他思索着往事,歪头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灰白的乌云就象高高在上的水面,他居住在水底,仰望着上面另一重世界,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许,乌云上面,靠近岸边,或者漂浮的一条船里也有着和他类似的男人,戴着由裤腿改造的帽子,站在屋子里浮想翩翩;也许那里的人永远都不会忧郁,每天开开心心的,尤其是那些妙龄男女,相互间毫无顾忌地亲吻,做爱,生产下一个又一个不在计划生育政策内的胎儿,让他们自由地生长;但同时,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一个不小心坠入凡尘,和他一样躲在屋子里,张大一双忧郁的眼睛。虽然如此,但他是不可以忧郁的;他的忧郁,只能令他张大一双黑色的眼睛,来窥视向这世界的一角,窥视向他的女人们。
   “我只是童话里的一条小船。”一天,走了很远的路,在邮局和B通过电话后,他信手在一张明信片上写道。他自诩不是B,写不出那样尖锐的诗行;当然,如果让他和S一样,他也不甘愿,他只能藏在自己的世界里,耕耘,以及爱着她们。
   “你们都是我的……”他自言自语道。窗外,一只燕子低低地掠过那条狭窄的马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拿着把伞站在路边,向远处张望。他不知道她在张望什么;顺着她视线瞧去,那里太空旷了,一片农田,山恋以及遮挡住视线的竹林。他哗地一声打开铁纱窗,刻意将面孔露出来,希望她能瞥见。
   偶尔,他脑子里会浮想翩翩,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能够任意偷心的花花公子,掠夺去萍水相逢的那个女孩的贞操,就象有名的贾宝玉。那个女人戴着墨镜,支撑着遮阳伞,一条刺眼的白裙飘动着,似乎一朵袅袅的云彩。他的视线不知不觉耷到她的腿部,那是一双躲藏着阳光的腿,白皙,而有女人味儿。他喜欢看那些女孩子的腿。每逢夏季,炎热就迫使她们裸露出许多风景,她们的腰、臀和胸部全都展现出来,令他不自觉地欣喜,也使他不自觉地忧郁。有时,走着路他都会陷没于想象中,想象着这些女孩子环绕在他周围,风情万种,仪态万千,或者烂漫清雅,或者善解人意,或者暗香浮动。他抽动下鼻孔,视线粘在她的脸上。那是张她站在河边的相片;当时她要拍,他怯懦地摸了下口袋,执意不让她拍;她答应了,他便慢慢沿着河岸踱向远处;他是不喜欢她和那些娘们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虽然他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但他能猜出来,不过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婆舌,他就弄不明白她怎么会那样喜欢;为这,他和她吵过几次,但每次她都退让了,允诺不再和她们在一起,可没两天她们来找他,她又跟着她们出去了。他走到那株长相丑陋的细叶榕下,眼睛盯向树身上拳头大小的洞,想象着是什么动物,或者什么样的植物病菌将它腐蚀成这模样的;猛地一回头,卧室门口依旧一个人都山东治疗癫痫最好的医院没有。他叹口气,抓挠了下头,却无意间把那个牛仔裤腿做的帽子碰落在地。

共 12488 字 3 页 首页123武汉治疗癫痫哪里看的好.vsread.com/index.php/article/showread?id=408431&pn2=1&pn=3" class="next">尾页
转到

相关美文阅读:

热点情感文章

思念的句子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