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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领导的妈死了(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7:47:13

半夜两点钟,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副领导的妈死了,“各部门的人都去了!”我本来睡眼朦胧,这时候一下子精神焕发,问:“都去了?一个不去的都没有?有那么怪?”又质问,“副领导的妈死了,半夜三更,不通知火葬场,通知我,你吃多了!我去做什么?去做人工呼吸呀?”啪,砸了电话。

我想了想,我的成长环境基本上是以人品和业务能力来选拔人才,现在的情况是,行政部门以对人处事的“水平”来衡量人。要脱颖而出,领导的认同很关键,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我常常听到,别的善于把下面的各种情况向上汇报,同时还要把领导的各种私事烂事向下扩散和分解的新干部,和领导说话,简直吹捧得肉麻。我是想都想不出那些话的,他们倒是说得很自然,一点都不难为情,让人反感,恶心。但是领导很受用,就是喜欢这种人。拍马屁是一场全民运动,已经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很多不擅长这个的人,也在蠢蠢欲动。但我偏偏不动!我就是一个都不拍,要拍可以考虑高举七孔砖往脑门上拍。其实很多人“舔菊”,是为了“爆菊”。舔得人家欲仙欲死时,突然插进去。我虽然一个都不舔,但也一个都不爆。狗日的傻瓜些就喜欢舔的,不喜欢不爆的!一哲人曾说:评价一个社会好坏,无需从政治、经济、体制的深奥繁琐处去分析研究,有一个很简单实用方法,就是观察你的周围,假如那些极端自私的人,道德败坏的人,品性邪恶的人,过得很富有,很开心,这就是一个坏社会。反之,这三种人过得很落魄,很郁闷,这就是一个好社会!长期以来,我“毛病不少,干活不错”,不求提拔,不争奖金,也不找谁解决我孩子的就业问题,喜欢下岗求轻闲,反正下去上来上来下去很多次了,路子走熟了,习惯了。我家里没病人,牢里没亲人,外头没仇人,谈笑有哲人,聚会有高人,喝茶有贤人,闲聊有达人。我穿,安于棉布衣裤;吃,安于杂粮蔬果豆制品;卧,安于木板床;住,安于清水房;行,安步当车;娱,安于书本;乐,安于亲友清坐;听,安于原生歌谣;喝,安于白开水;医,安于自配草药;死,安于遗体捐献。还求什么呢?挖掘不出来。所以,我不但一个都不拍,而且一个都不怕,什么都不怕。领导在与不在我都是一个样!领导突然来了,我敢继续歇着;领导离开后,我歇够了,就继续苦干。这种人,整个办公室,甚至整个办公楼,只有我一个!这副英勇神武的烂德性,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个别常常十分骁勇地和领导不喜欢的人交锋,战斗在第一线的家伙,也不敢惹我。剩几个暗地里拍马屁的,讨不讨厌我我不管,反正我讨厌他们!这样的日子,说实话,过瘾!

具体说到主任,副领导的妈死了,他不晓得通知我?要你来多事!你办公室主任你该管公事你连私事都一把抓啊!副领导的幺裤你洗不洗?副领导生不出娃娃,你是不是要咬紧牙巴乓珰一声帮他生一个!

以往遇到这种事(我是指办公室主任通知的私事),我就两个字:“不去!”如果为凑份子而逼债,那就多说点:“我的钱我自己会用!不给!”可副领导是我的文友,我应该去!但绝对用不着半夜去。就是跑步去坐飞船去老人家死了还是死了。再说,又不是我打死的。那就早上去。

睡够了,爬起来,去了。准备当面向老人家鞠躬,结果没鞠成。因为老人家没有专门在家里等我,而是去了太平间。那就向副领导鞠躬,由他转给他的妈,转不转是他的事。后来,“内伙子”里的高人点拨我,说是应该向遗像鞠躬,不该直接奉送到副领导头上。我知错了,就没开腔。不过我还不安逸呢!谁让主任半夜三更打骚扰电话的!睡不好,当然昏头胀脑要整错喽。不怪我!何况我处事一贯是毫无章法的,曾经想学一点,又觉得难得费那个脑筋。不过我活得很真实,多数人做不到。焉知这就不是一种福气!

事情完了吗?完了!除非接着再死一个人。

可是三四天后,还是半夜,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又来了!她说:“本来不想给你打……”我质问:“那你打来做什么!难道正领导的爸死了,要凑成一对?说!说完我好睡觉!”主任说,“犹豫了很久,觉得不打不好。多去一个人,多给领导一点面子,免得冷冷清清的,领导不安逸!”我听得云里雾里,“你要说啥赶紧说,不说我就挂电话了。”于是得知,早上六点半,从副领导家出发,直奔火葬场。哦,搞了半天事情还没完,虽然没有接着再死一个人,但要把已经死了的人送走才算完。老人家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哟,也不便打听。既然是送文友的妈,那就还是去吧!我答应了。

没睡多久,电话又来了。主任问我:“老李你在哪里?”我一看表,早上五点钟,很不高兴,理直气壮地说:“我在我家床上嘛!未必这种时候你会在别人的床上?”主任说:“哎呀你……还在床上……各部门的人都到了!快点快点!”我大为不满,说:“我答应要来,就会准时来。你不要催好不好!你催我是准时到,你不催我也是准时到!”继续睡。然后提前出了门。

路上电话追来了。主任说:“老李你怎么还没有到?一个车队的人都在等你!”我说:“我在路上!”“干脆来不到你就不来了嘛!我给副领导解释一下就是了!”我一听火了:“你通知的六点半呀!我一辈子好久迟到过?”“六点半嘛你自己应该掌握点提前量嘛!”“你怎么通知的时候不掌握点提前量呢?来不了就不来了,那你半夜把我催起来就算了?你这种态度对待积极送葬的人,我找副领导告你!”“好嘛好嘛等你嘛!”没敢再来电话胡乱催。

我到达后,确实是“一个车队的人都在等”,等我,好像我是个大人物。看看时间,六点十分。我不自责。只是奇怪这支队伍,居然步调惊人地一致,除了我(后来得知还有正领导)。有些感叹。这都是办公室主任的功劳。她为了讨好上司,不惜把所有的人,都不轻不重地踏上一脚。

路上又是那个高人以“内伙子”的神态悄悄告诉我,他早上送孩子去郊县的学校,起得早,路上黑得像是在隧道里,五点钟就到了灵棚那儿,以为没有人。一看,嚯哟,灯火通明,各部门的人几乎都在,许多人根本就没走,班也不上了,左奔,右跑,手忙脚乱,喊叫不停,上下乱窜,汗流浃背,忙得昏头转向的样子,一看就晓得是熬了通夜的。帐篷里还有一些人坐得稳稳的,不像是临时敷衍,而像是安营扎寨。最后感叹:“现在的形势是,大秘斗不过小蜜,大款斗不过公款;大人斗不过小人,位子斗不过圈子;才气斗不过财气,水平斗不过酒瓶;真话斗不过假话,科技斗不过演技;文件斗不过批件,成绩斗不过上级;先进斗不过亲近,正派斗不过帮派;民情斗不过人情,公事斗不过私事。公事是看不出一个人的,私事才看得出来。私事从不食言,公事都敷衍了事。所以领导要看私事。我们认真为单位办一百件公事,不如他们吃苦为领导办一件私事!不信你看嘛,我们要吃亏的!”我说:“吃亏就吃亏,又不是没吃过亏!”又说,“幸好副领导只有一个妈!”还说,“有那么多事,个个忙得汗流浃背呀?不一定吧!”高人说:“原地打转也能表明态度啊!”哦——!但,谁要我原地打转,滚他爹的蛋!

到了火葬场,无事可干,大伙东一团西一群地站着等火化,边等边胡说八道。我不幸和几个处级干部站在一堆。转了转,其他堆也是处级。局级的专门有一堆,别的人不好意思挤入他们那个阶层,按我的德行我倒是不怕特意钻进去搅它几棍子,甚至突然大喝一声:“局长快跑,群众来了!”或者换成:“颤抖吧,王岐山来了!”效果更佳,只是不屑于罢了。唉,现在的处级干部局级干部多如流浪狗,不收容一次,就要滥市。以我所在的某某部为例,共十个人,一个书记,一个副书记;一个主任,两个副主任;四个什么书记主任都不是,但是,是调研员,享受主任待遇。等于个个都是官。还剩一个,就是我。我最那个,一样官都不沾边,所有的工作都由我办,由我安排,由我指挥,仿佛我才是最大的官。唉,全世界都在搞选举,我们这里还在靠提拔!

现在,官们在说什么呢?是在化假悲痛为真力量,还是在化真力量为假悲痛?猜,应该是在化假悲痛为真力量,等会儿向遗体告别时,再化真力量为假悲痛,呜呜嚎几声,最好能挤出点泪来,挤不出来也该见机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抹点唾沫以假乱真。猜完附耳细听,话题是:都五十几了,奔六了。一退休,岗位工资、补贴一减,收入差不多整脱一半。现在就该想办法,为了退休后,生活质量不下降而不懈奋斗。

我没有开腔。我不想为这个奋斗。我不是党员(是我不合格他们不要我),没有像有的人那样,随随便便就敢宣誓为某种主义而奋斗终生。时代已经提供了别的道路,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展示自己的革命性。我眼下一个月几千块钱的收入,花费2000元绰绰有余。当然治病或待客或旅游需要另算,但也足够了。我不知道我退休后的生活质量到底会怎么个下降?就是回到万恶的旧社会,我也毫不畏惧啊!抑或,又还需要怎样的提高?作家刘醒龙说:“要说享福,也就是有事做,累不着;有饭吃,饿不着;有衣穿,羞不着。再想得到太多,就是作孽。”无论他们是否统统不怕作孽,反正我怕。哲人胡金良说:“吃得不同,饱一样;穿得不同,暖一样;寿命不同,死一样。”至理啊!我活在世上的目的,是干我想干的事,别的不管;我想干的事和赚钱有无关系,这也不管。我只是遗憾我要做能做正在做但还没有做完的事太多。而他们呢,所谓想办法,绝不是多做事,而是两个字,一个捞,一个贪。都是县团级地市级啊,乱整起来,攀比和贪婪又没有止境,不知道要挖垮多长一段社会主义墙脚,才算是够了!他们已经处在金字塔的上半截了,已经超额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了,已经公费游遍欧洲了,还不满意?捞来贪去,把社会变异成倒金子塔,那塔非垮了不可。那时候,基层民众的生活质量固然要下降,但下降得最凶的,正是他们——挖空心思提高生活质量的家伙!有些人不正是因为太聪明,太会捞,太会贪,最终事与愿违,钻进牢房,极大地降低了生活质量,甚至一枪正法了吗!古话说:欲富贵者,贫相也;急欲富贵者,夭相也!贫相夭相者,说实话,个个丑陋!夭,可以理解成离死不远了!然!再说,地球是所有生物共有的,大家应该平均分享自然资源。但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消耗,因为极端奢侈,所以极具破坏性。地球毁灭在人类无边欲望里的日子,并不遥远。说实话,作为人类中的一员,我常常深感羞愧,并为万物不平。人类早已经是生活质量最高的动物了,没有权力,再去满足自己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别人我管不了,包括我的家人;我可以管好我自己,这很容易。

突然有人打听红包,并自称送了大红包,500元!就我的见识,500元实在是小红包。人人都送,我一个人不送(后来得知,正领导也没送,仿佛我和他处在同一种级别)。一人500……粗略估计,10万!哎呀,死人是很划算的事啊!这种歪风邪气不制止,非搞到人人想死,人人争着死的地步不可,我巍巍中华民族,岂不是要断子绝孙吗!

高人见我半天不吭气,点拨我:“你不要这样。你有志气,可是等不了多久志气就散了,你就后悔了!”我说:“我的‘志气’始终不会散!”他纳闷了,“你是不是装的哟?”我反问:“中国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信赖,他就是邵逸夫!最起码,他是从包里往外拿,不是从外面往包里揣。莫非邵逸夫也是装的?要相信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高兴干各种各样的事。倒不是志气不志气。”高人沉默了,准备回家去想半天,变成更高的人。

就这样,因为副领导的妈死了,我才送死人;因为送死人,我才闹明白,一些官员退休后生活质量不下降,一定是以老百姓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为前提的。说真的,我有些着急。可是,我有啥办法呢,又没人选我当国家领导!

到了中午,总算把死去的老人送走了。只有我和副领导,脸上带着送葬的神情。我是歪打正着。

好的,莫妄议国事,今晚上先睡个好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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