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guexl.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古代诗词 > 正文

【流年】鞋子,鞋子(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39:40

最近,去俄罗斯旅游,无意中,一低头,瞥见同一团队的一个同伴脚上新穿一双新百伦,棕色和白色相间,样式也十分时髦。又巡视了一行二十多人的鞋,竟然发现全是时髦旅游鞋,价格都得在四五百以上,最便宜的,大概就是足力健了。而我的脚上呢,也不例外,黑色耐克,带气垫儿的,新买的时候,打了折,还将近七百呢。便在心里感慨,现在的人,穿鞋都讲究了啊。感慨着,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我这一辈子前面六十多年穿过的许多鞋子,一双双,如在眼前。

一、草呱嗒

草呱嗒,就是草鞋。是我们小时候,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闹饥荒的时候,一款“流行鞋”。

仅仅说草鞋,很容易使人想起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所穿的草鞋,容易引起误会,得详细说明一下。

芦苇缨子编织的鞋帮,用钉子钉在脚形木板上,木板就是鞋底。再塞进一些麦秸,垫在木板上,垫厚厚的一层,天气最寒冷的时候穿。

我们小时候,冬季三九天的时候,我的家乡似乎比现在冷得多。一下雪,每一家的屋檐上都吊着冰锥,从屋檐垂下来,一米多长,触手可及。我们小男孩子们,常常一伸手掰下一截,塞进嘴里,一边嗤嗤哈哈吸冷气,一边嘎嘣嘎嘣嚼起来。虽然几乎要把舌头冰僵,但心里却是爽快的,大致相当于我们在莫斯科红场的吉姆商场里,花十元人民币或者一百卢布,买一块网红冰激凌,甚至,比这还要爽快。那时候,我们小县城环城河里的冰能冻一尺多厚,环城河就成了天然溜冰场,我和小伙伴儿经常在那里溜冰。与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的天然溜冰相比,大概也差不哪儿去。

草呱嗒,就是当时我的家乡的老百姓为了应付极寒天气的一件极富创意的产品。

那时候,我们这里的河畔、塘边、沟渠边,长满了芦苇。深秋初冬时节,一棵棵芦苇都挺着一串缨子。芦苇缨子毛绒绒的,像棉花,用手一摸,暖融融的,却又遇水不湿。一分钱不用花,就被老百姓拿来做了编织草鞋帮的最好原料。我们这里盛产小麦,麦秸遍地都是,不值钱,老百姓拿来当柴火烧。但是,它还有一个好处,干麦秸给人带来暖烘烘的感觉,可以帮助人抵御寒冷。那时候,一入冬,人们就拿它们垫在褥子下面,厚厚的,一尺左右,人睡在上面,特别暖和。也许是受了麦秸垫子的启发,也不知什么时候,从谁开始,家家都学会了拿麦秸做草呱嗒的鞋垫。

草呱嗒的底子也是就地取材,柳木、榆木皆可,也不费什么钱。

那时候一般人家,也有棉鞋,但是,棉鞋穿时间长了,鞋帮里面的棉花就硬了,不再发暖。而且,棉布鞋的鞋底不隔水,雪天里,穿在脚上,走不远,整个鞋底就湿透了,又湿又冷的寒气,就从脚底直冲全身。芦苇缨子做的草呱嗒就避免了棉鞋的这些弱点。芦苇缨子遇水不湿,当然就隔水,雪粘在鞋帮上,并不会进到里面。脚形的木板下面,两头再钉两块木板,就与潮湿的地面保持了一定距离,或者,再钉一层旧车轮胎的胶皮,就更隔水隔湿。所以,下雪天,穿草呱嗒,优势最明显。

那时候,胶鞋或者皮鞋是城市里极少数人的奢侈品,小县城里的绝大多数老百姓根本穿不上,相当一部分老百姓也许就没见过。草呱嗒,在那个年代,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就是最时髦的过冬鞋。

也不记得哪一年了,我娘也让我穿了这么一双草呱嗒??她老人家做的,还是买的,记不清了。我脱下硬梆梆的棉鞋,穿上草呱嗒,不一会儿,就觉得双脚渐渐暖和起来。走起路来,草呱嗒的木板鞋底子连续磕碰在土地上,自然“呱嗒呱嗒”响,草呱嗒中的“呱嗒”两字,就源于此。不过,我穿在脚上走,还真觉得那“呱嗒呱嗒”的响声,像打快板儿一样,特有节奏感。

穿着草呱嗒,去找没有穿上草呱嗒的小伙伴儿炫耀,气得几个小伙伴儿直翻白眼儿。当时那个得意劲儿,绝对要强过现在穿一双耐克鞋。

当然,在雪地踩久了,草呱嗒也会湿。在太阳下一晒,或者,在灶火前一烤,又会干燥起来。当然,穿的时间长了,里面垫的麦秸也会发硬或者发湿,不要紧,掏出来,换一把干麦秸,照样暖烘烘的。

正因为草呱嗒有这些优点,所以,我一穿上它,就再也不想穿棉鞋了。和小伙伴去滑冰,也照样穿着,没想到,草呱嗒在冰面上暴露了弱点,爱崴脚,而且,不防滑,在冰面上刚走几步,“扑哧”一声,摔了嘴啃冰。爬起来,走没几步,又摔倒了。吃了好几次苦头,学精了,慢慢挪动双脚,才逐渐避免了继续摔倒。

那时候,一到冬天,特别是下雪天,许多人走在大街小巷上,都穿着草呱嗒,“呱嗒嗒”,“呱嗒嗒”,声音此起彼伏,满街响起快板声,给寂寞寒冷的冬天带来一片喧闹。

二、军训场上,鞋子飞了

大概是一九七一年的秋末冬初,那时候,我正在上高中。某解放军部队拉练,在我们县短暂停留,抽出一部分战士帮助我们学校搞军训。

有一天,随着解放军战士响亮的“一、二、一”的喊声,我们全班同学一起迈着正步向前走。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参加军训,很觉得有一种神圣感,所以,走起正步来,格外卖力。随着教官的喊声,我拼尽全力,绷直脚尖,猛力抬脚。在抬脚的一刹那,只听见“嗖”的一声,我右脚上的鞋子竟然不翼而飞,穿过前排同学的头顶,落在队伍前面。

这一下,齐步走的队伍停了下来。我呢,慌急慌忙,颠儿颠儿地,跑去穿鞋,却发现右脚踩在地上特别冰凉,才想起,我穿的棉布袜子的袜底子也掉了,只剩下脚面上的布面还在。鞋子一掉,里面的袜子也露馅儿了。脚底板赤裸着,脚面上的棉袜子布面儿很无奈地晃晃荡荡。

脚底下一露馅儿,被同学们看见了。有一两个女同学看见我这样子,大概觉得滑稽,就哈哈笑起来,她们的笑就像瘟疫一样传染给其他同学,其他同学也跟着笑起来。那时候的我,窘迫的啊,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到一瘸一拐走到鞋子跟前,拣起来,才发现,原来是鞋底子与鞋帮分家了。有些同学又看见我的鞋破烂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我呢,也窘得更厉害,头低着,将分家的布鞋套在脚上,慢慢挪着,离开了队伍,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家,娘又给缝了缝,照样穿在脚上去上学。

那时候,虽然生活比大饥荒年代好些,但是依然紧张,一年下来,春夏秋三季,脚上一直穿着同一双鞋子,根本没有替换的,露出脚趾头了,也没有新鞋子换,时间长了,能不烂吗?

按道理说,人穷不丢人。但是,在那样的场合,在全班男男女女女同学面前,出了那样的丑,心里窘迫,也是人之常情啊。

三、打扫厕所,鞋沾臭了

我上高中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七二年——暑假期间,当时,我身兼三职,特别忙碌。

第一职,学校宣传队队员,参加学校宣传队排练节目和演出。这个任务,都是在白天的上午和下午进行。

宣传队里二三十个人,男女都有,女同学居多,而且,女同学中,干部子弟居多,父母或者其中一个人拿工资,全家吃商品粮,比起我们农民子弟,生活条件就好得多。在我眼里,她们不但穿得比较鲜艳,而且,也肤色滋润,一个个,花儿一样。我,作为一个农民子弟,跟她们相比,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在她们面前,我总有一种自卑感。

有一次,我正在和一些同学排演节目,休息期间,“咋恁臭啊?”一个女同学捂着鼻子问其他人。

那个女同学,父亲是县武装部部长,模样又漂亮,许多男同学看见她,都止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用今天的话说,她就是校花。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她问的话。却又听另外一个女同学压低声音,指着我,说了一句,因为声音低,内容我没有听全,只听见“他打扫厕所……”几个字。那校花女同学马上就噤声了。

那之后,很长时间,那位校花都躲着我,离我远远的,我心里明白,她是怕臭味儿熏着她。我心里的自卑感更加严重。

另外那位女同学说的打扫厕所,其实就是在说我,臭味儿还真是我身上散发出去的。

臭味儿何来?是因为我当时还兼着第二职,打扫厕所。

临放暑假前,我的生物谷老师找到我,问我:“暑假期间,县里要召开三级干部会和民兵连长会,吃住都在咱们学校,断断续续,将近一个月,需要找人打扫厕所,我考虑到你家里生活困难,就想到了你,有报酬,每天一块钱。你考虑一下,干不干?要是你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我就另外找人。”

考虑什么,干!

那时候,一块钱在集市上可以买三四斤粮食。民以食为天,三四斤粮食就能解决一家人一天的口粮,对经常粮食不够吃的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面子问题,不是问题。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十七了,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帮衬家里,是求之不得的,哪里还顾得什么脸面?再说了,那时候的流行语就是,劳动者最光荣,当年的掏粪工人时传祥不还被国家主席接见过吗?于是,我毫不犹豫,干起了淘粪工。

学校里有四个露天男女厕所,每一个都得有四五十个蹲位,男厕所还有小便池。每天一次,凑宣传队不排演节目的空闲时间,拉着个大铁桶改造的人力粪车去淘粪尿。先用铁锨一锨一锨地铲进小铁皮桶,再提着小铁皮桶倒进大铁桶里。粪尿淘干净了,再用扫帚打扫干净。然后,拉着粪车去学校后面一块空地,从铁桶里倒出来,在地上摊开,在太阳下晾晒,晾晒干了,再堆成堆,加水沤着,沤好了,供学校学农基地种菜种庄稼使用。

一开始,我一直穿着一双布鞋干活儿,干完活儿,就穿着同一双布鞋去排演节目,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等到那位校花提出“咋恁臭啊?”的疑问,我才猛然觉察到,是我的鞋子成天践踏粪尿,沾成了一双臭鞋。当然,我的衣服也没有替换过,被厕所里的屎尿熏的时间长了,也一定有臭味儿。只是,我自己平常被臭味儿熏惯了,人在臭中不知臭,嗅觉麻木了。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丢人,但转念一想时传祥,也就自我安慰一番,坦然了许多。

好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学校后勤主任找到我,给了我一双胶鞋,让我打扫厕所的时候穿。我有了替换的鞋子,打扫厕所时穿胶鞋,去参加排练节目时换穿布鞋,当然布鞋洗涮过了,已经没有了臭味儿。而且,我又找了一间旧上衣,打扫厕所时穿上,结束以后,就脱下来,换上另外一件儿。这样,那些女同学再也没人说“臭”的问题了。不过,她们还是不敢接近我,我呢,也尽量躲开她们。

其实,那个暑假里,我还兼有第三个职业,晚上住在学校,夜间值班巡逻,看校园,报酬是一天一斤稻谷。稻谷是我们学生自己在学校后面的学农基地里种的。

一个暑假下来,我挣了大约三十块钱,又领了四五十斤稻谷。带回家,交给我娘,我娘喜得满脸乐开了花,直夸我:“俺三儿真能干!”我呢,也因为自己的劳动有了这么丰厚的回报而沾沾自喜。因为鞋子的臭味儿带来的尴尬,早就忘到云霄外了。

不过,打扫厕所的任务完成以后,学校后勤主任又把那双胶鞋收回去了,我依然只能穿布鞋。

四、挖大河,布鞋成了泥饼子

高中毕业以后,在生产队劳动了大概有两年多光景。也记不清是1973年还是1974年了,反正是秋末冬初季节,全县青壮农民劳力都去参加“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大兵团作战”——挖万福河,我那时候二十刚出头,自然被选上。我们生产队干活儿的地方在县城西南二十多里地的一个村庄附近,一干就是将近一个月,吃住都在附近村里。就在村里一家农户的房屋附近的空地里砌个灶,做饭。挖个地窨子,上面搭些高粱杆,地面铺上豆秧和麦秸,就当地铺了。几十个人,人挨人,人挤人,睡在地铺上。晚上,你一言我一语,东扯葫芦西扯瓢,再有人啦个酸故事,倒也有趣。吃饭呢,毕竟是重体力劳动,上面给拨发粮食和蔬菜,有白面,有时候,还可以吃到肉,自然比在家里的杂粮加清汤寡水强多了。一条几十里的河道工程,到处都是红旗,到处都是挖河人,高音喇叭又不时播放新闻和样板戏、表扬稿,热闹非凡。所以,即使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劳动强度也非常大,我倒没觉得十分艰苦。

有一样,却让我苦不堪言。那就是脚上穿的一双布鞋。

我去工地的时候,没穿袜子,赤脚穿了一双布鞋,根本没有替换的。整天站在泥土里,不可能不往鞋里进土,鞋里土多了,脱下来,把手伸进去,将粘在鞋底里面的泥土抠出来,再使劲儿连续在铁锨把子上或者其他硬东西上摔一摔,磕一磕,把里里外外的泥土都摔磕干净了,再穿上。

其实,那个时候的农民,一年四季,除了冬天不得不穿棉布袜子,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是光脚穿鞋不穿袜子的。在地里劳动,鞋里进了土,大家都是脱下鞋来,手伸进去,抠掉粘在鞋底上的泥土,再可劲儿摔磕,把里里外外的泥土摔磕干净了,再穿上。大家都是如此,我也如此,司空见惯不足奇。

刚开始挖河的时候,挖浅层土壤,土壤还比较干燥。也没觉得什么。大概一米半往下,就不行了。土壤越来越湿,等挖到两米以下,地下开始往上渗水,鞋底湿漉漉的,很快,鞋帮也渗湿了。鞋子湿了,进到里面的土也就湿漉漉,黏糊糊,粘在脚底板上,特别不舒服。沾了湿泥土的鞋子,几乎就是一块湿泥饼子,特别沉重,走路挪脚,甭提多费劲了。再者说,那时的温度,虽然是零上,但最低的时候,也就三四度。那样低的温度,光脚穿着一双湿布鞋,湿黏而且冰凉,时间长了,双脚就像踩在冰窖里。

哈尔滨市治癫痫哪家医院好河南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荆门哪家癫痫医院最好

相关美文阅读:

古代诗词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