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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悠悠文字情(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6:45:26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低矮的土坯房里,一盏如豆的灯光下,我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在田字格本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是父亲刚教给我的。我觉得惊奇不已,原来“我”是可以写在纸上的。这是我跟文字最初的亲密接触。

自此以后,我就着魔般地喜欢上了文字。小学课本不够读,就想方设法找些课外书来读,那时家境贫穷,书籍相当有限,清晰记得家里只有二本书:一本是《红岩》,一本是《星火燎原》,那是父亲上高中时保存下来的。

就这两本书,我一遍一遍地看,直到故事都能倒背如流了,还觉不过瘾,就跑到小商店里花一角钱买上两张大白纸,回来后用剪刀裁成大小一致的纸片,再用母亲缝衣服的针线订成一个小本本,封皮写上“好词好句”几个大字,并用红色蜡笔描了又描,我便在小本本上开始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创作”。

记得读到“齐晓轩、刘思扬等老一辈革命家为了抗战的胜利,用手指一点一点挖通渣滓洞的岩石,忍受痛楚而把鲜血滴在雪白的石灰上,掩护战友逃出敌人的魔掌,无数颗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仍坚强地挺立在鲜血染遍的红岩上,望着远处已被粉碎的白公馆集中营、渣滓洞,露出了最后的胜利地微笑”那一段文字时,我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并在小本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一篇的文字——读《红岩》有感。那年,我才9岁。

童年的生活中,我就是这样在文字中流放自己的情感,随着书中的故事情节或悲伤流泪、或喜笑颜开。开心处偶尔还嘿嘿笑出声来,引来母亲的疑惑:“这孩子,看书看出毛病了吧?”我朝母亲做了个鬼脸即刻又低下头埋进书中。记得小学四年级时,我的一篇《我的老师》作文被送到县里参加比赛,虽然只得了三等奖,但是,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大大激发了我对文字的喜爱。

我最初的写文,类似于一个人的自说自话。白天的喧嚣遁去,静坐在深夜的灯下,我轻轻摊开日记本,开始记录一天的心情,或晴朗或阴霾,或明媚或忧伤,日记本统统替我收下。我也写一些读书笔记,看到好的文章读到好的句子,我往往会很是兴奋激动,于是落笔写下我的感想。没有读者,连路过窗前的清风也不曾留意,但那没关系,我自己就是我自己最忠实的读者。

那时,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发现了我所谓的“文学天赋”,每篇作文都认真给我点评,并用红色油笔划上文中的好词好句,并肯定地对我说:“好好坚持下去,一定会出成绩的!”

高中毕业那年,我没有如期考上大学,面对贫穷的家庭、年迈的父母,我无奈地选择了放弃。那一刻,我没有哭,却把自己攥紧的拳头重重地砸向石头墙上,在心里发着誓说:“与其这样虚度一生,不如出去闯荡一番,哪怕跌得头破血流,也要活出真实的自己。”

二十岁那年的春天,我怀揣只够坐车的钱,就像《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一样走向了陌生的城市。因了一个姐妹的介绍,杭州是我的第一站,进了一家拥有几千人的电子公司,当时我被公司领导分在三楼实验室做实验员。

一个多月的打工生活,让我深刻地体会到加班加点、麻木空虚的真实生活,积聚已久的心情驱使我又拿起了笔。依然清晰记得周末那晚,我坐在单位宿舍里一气呵成写就一篇三千多字的心得,第二天早上我把稿子交给公司总部,第三天中午下班时,看到公司的报刊栏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饭盒,或者提着茶瓶,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好奇心驱使我挤进人群,我一眼看到我写的那篇稿子一字未改地贴在报刊栏内,落款写着三楼实验室xxx。人群中不时地传来疑问:“三楼的xxx是谁?你知道吗?”

“三楼,肯定是那个实验员。”

“我就在三楼,怎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呢?”

我默默地走出人群,那一刻,只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嘭”的一声开了花。

晚上,我回宿舍时,在走廊里,临屋走出一个人突然站在我面前,腼腆地说:“你是,你是三楼xxx吧,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真好!”我会意地点头一笑,没有作答,径直走进宿舍,后面不时地传来议论声:“你看,那就是三楼的xxx,那篇文章就是她写的。”“哦,就是她呀!真厉害,写出我们的心声了……”

随后我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写些随笔心得登在报刊栏上,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虽然没有登上刊物,也没有稿费,但是,文字所获得的效应是无法估量的,它也给我带来了无尚荣耀。半个月后,因为我的文字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成为三楼车间主任,一个可以不用做手工而且拿高工资的小小领导了。

打工的第二年,家里突然来了电话,大学毕业已经在城里参加工作的哥哥应父母之命让我去他身边工作。随后,我便写了辞职信,对于我的辞职,领导非常惋惜,临走与我深谈,并鼓励我说:“他年,你定会出人头地!”那时的“他年”,对我来说,遥远了又遥远,我不向往。我喜欢的是实实在在的拥有,让那一段又一段文字,留在心底欢唱。

通过哥哥托关系,让我进了一家国家行政部门做档案管理,工作已经稳定,大学的梦想在心里开始萌芽,我便报了自考大学。然后,我成了家做了母亲,考试、工作、孩子,那些疲于奔命的日子,日记也很少写了,我只得暂时把文字搁浅了。

很快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工作也得心应手了。夜深人静、难以入眠的时候,总觉得人生不能就这样碌碌而过,曾经对文字的热爱再一次占据了大脑。此后,工作之余、午后的黄昏、安静的夜晚,我开始啪啪地敲击着键盘,在文档上留下一行行温暖于心的文字,那一种久违的快乐,重新又找回来了。

因为没有具体的投稿途径,网络空间成了我文字的“家”。随着年龄及阅历的增长,心态渐趋平和,稿子由最初的华丽变成朴实,由空泛变成厚重。当写的稿子量逐渐增加时,在网上就会遇到一些写作高手,我称他们为老师,他们经常给予我指点:“做文章要深入浅出,用最简洁的文字写出最深的道理。”就像做人一样,朴实而无华,真实有内涵。有人把这样的文字叫做“接地气”。

文字让我在单位里有些显露锋芒,在参加工作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被领导调到办公室写材料,为此,我有了一个很宽松的写作空间。工作也变得单纯而有意义,写文件、写新闻之余就开始写文章,亦开始投稿。因为长久的生活积累、大量的阅读,我的文章日渐完美,开始频繁见诸市级、省级报刊杂志等刊物上。

“书到用时方恨少”在不断的写作中,我发现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然后我便大量阅读各种书籍、深深地思考。我觉得一篇优美感人的文章需要阅历的丰富、知识的积累,学会细心观察思考、审视美欣赏美,要把艺术化、心灵化、细节化三者融合运用到作品中去。很多人都说我的文字里充满乡愁,这或许源于多年的漂泊生活,对于一个游子来说,故乡始终是无法抵达的根。她教会我的是,要永远心怀感恩、心怀善良、心怀怜悯。

一直以来,驱使我不停地书写的唯一动力,是心底那种倾诉的强烈欲望感。我的脑中,经常涌满一些回忆,过去的生活种种,那一些人,那一些事,它们常常蜂涌而来,一日一日挤压着我的大脑。当我不能说出那种感觉时,驱使我只能写,我必须写出来,才感到无比的舒畅、惬意。这或许就是我把文字一路坚持下来的最坚实的理由吧。

如果说文学是一座姹紫嫣红的百花园,我愿像一只虔诚又勤快的小蜜蜂,日日留连在这百花园里,安静地放牧着自己的文学梦想。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岁月悠悠,文字情深。文字,将会伴我一生,我甘心情愿、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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