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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卖炭的表叔(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56:48

表叔今年快六十岁了,两鬓斑白,额头上的皱纹像远山的梯田,一层一层的。从我记事起,他就是个特别能干的人,开过拖拉机、小三轮,也给别人开过大车,年轻时还贩过药材。

那时山里的药材多,他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奔波于卢氏、西峡等地收购枣皮、柴胡、当参、血参等药材。山里的药材越来越少了,他又改行做起了修理电机、摩托、锁具的生意。他为人诚实可靠,收修理费时总是把价格降到最低,所以虽然门市在乡里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但生意依然很好。

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表叔。有一天我在县城的一条小巷内和几位朋友吃烧烤,夜幕降临,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酒兴正浓时,在灰暗的灯光下,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似曾熟悉的面孔,他吃力地推着三轮车,面容憔悴,脸色黝黑,浑身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了。他和老板嘀咕了几句,便费力地把三轮车靠在了烧烤摊前,用乌黑的手把一麻包一麻包的东西放进了老板的仓库里。

我带着醉意,远远地观察他的面容,那不是我表叔吗?他在干什么呢?我站起身来喊了一声“表叔!”

表叔愣愣地看着我,把我浑身上下瞅了个遍,反复打量好一会儿,才说:“你认错人了吧。”

“表叔,我是志敏啊!”这时他才嗫嚅着说:“你真的是志敏?”

我给表叔找了位置坐下,和他聊了起来:“表叔,你刚才在搬啥?”他低声地说:“我搬的是烧烤用的木炭,表叔没啥能耐,这些年在栾川一直做着卖木炭的生意,栾川县城烧烤摊多用炭量大,我一直供应给他们。”

我端详着表叔的脸庞,与我前几年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当年他很胖,面色红润,高高的个子,说话声如洪钟,如今又黑又瘦,说话声音也低沉了很多,背也驼了,腰也弯了。刹那间,我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这还是我记忆中的表叔吗?心疼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脸颊……表叔絮絮叨叨地对我说:“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我在一次给别人打矿时被石头砸坏了双腿,腿瘸了成了残废,如今仍装着钢板,重活干不了,只能以从外地进炭、卖炭为生了……”

再后来,我又见到表叔几次。他用崭新的皮卡车拉了一车炭正要给客户送货,见了我立马停了下来。他神采奕奕,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背依然有点驼,但比以前胖了不少。表叔满脸喜色地对我说:“志敏,现在党的政策好,前年村里给我报了贫困户,但你叔向来不怕输,我不想当贫困户,不想让别人瞧不起我,我给村、组干部说:贫困户我坚决不当,把指标给别人吧。这两年经济形势好,我卖炭也多少有点积累了,就把钱全部投入到木炭上,街上的农家宾馆的烧烧摊都用我的炭,我做生意实在、讲诚信,进的木炭质量也好,县城和附近的木炭需求基本被我承包了,后来我又扩大规模买了辆皮卡专运木炭,还买了一辆大车搞运输生意。你看我的打扮,是不是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啊,只要肯干、吃苦耐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表叔接着说:“这几年托党的福,没有税也没各项收费了,我跑车、做生意的劲头更足了!”临了,他反复叮嘱我说:“在单位好好干,从农村出来不容易呀!”

最近我又得知,去年表叔把家里的土坯房扒掉了,盖了5层能接待百十人的农家宾馆,生意很红火,他给村小学捐了2万元作为资助学生的基金。去年全国大气污染防治,县城不让搞烧烤了,他又改行做起了水果生意,他依然很忙,依然对生活充满着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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