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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你给我幸福,我陪你到老(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11:45

我的妻子叫红霞,她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地道道的农家女子。在我生命的长河中,红霞和母亲,于我心中,同样占有绝对的份量,都是我值得感激的女性。母亲,给了我纯洁的生命、健康的身体和无限的爱,让我的童年沐浴在阳光之中,只可惜,美好的时光往往过于短暂,甚至容不得你尽情地享受就烟消云散,我的童年随着母亲的离世而黯淡无光;红霞,给了我温馨的家,为我生儿育女,永远支持和鼓励着我,让我的生活从此又充满了阳光,我没有理由不去爱着她。

红霞出生于一九七八年夏天的一个早晨。那天,正好是“六一”儿童节。红彤彤的太阳爬上山头,露出了半张笑脸,把飘浮在东边天空的云彩,映得通红通红的,格外好看,不由得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许多。父亲借此景致,给她起了个乳名,叫“红霞”。

她有六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八个孩子中数她最小。她出生时,病秧子的哥哥不满三岁,哥哥是父母生育史上唯一存活的男孩,小时候有个三更半夜痉挛的毛病,常常牵绊着一家人的心。随着红霞妹妹的出生,瘦弱的哥哥竟奇迹般地有所好转了,人们都说她是哥哥的幸运之星,家人们甚是欣慰,父母对她更是疼爱有加,百般娇惯。

她越长越可爱,越大越可人。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上一对柳叶般的眉毛,像特意描上去的一样;秀气的鼻子,形如一骨朵蒜头,端端正正长在合适的位置;饱满的小嘴,好似荷包;黝黑的乌发扎成一双小辫撂在脑后,跑起路来忽闪忽闪地,十分惹人喜爱。人人夸赞她,说她像年画上的娃娃一样漂亮。

她天生乖巧,从不挑衣择食,更不会独自享用。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父亲在村子里开了一家小型米面加工厂,专为村民用以碾米、磨面和榨油,从而家里的条件也相对宽裕一些,为此,她们还经常能吃到父亲为她们买来的糖果、饼干,还有玩具之类的东西。她从小就是好人缘,有好吃好玩的,总惦记着小伙伴,与她们一起分享美味和快乐。

常言道,从小看大,三岁记老。直到现在,她仍是那么有情有意,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要分给亲朋好友一些,别人给她一把葱,她就回赠人家两瓣蒜。礼尚往来,人之常情,从不在蝇头小利上斤斤计较。

少而聪,长而慧。到了上学的年龄,父母便送她进了学校。在学校,她是老师们喜欢的好学生。她课堂上专心听讲,课后认真复习,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只可惜,她连小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不是家庭生活条件不允许继续上下去,而是家庭的变故拖累了她。在她小学五年级那年,她十三岁,母亲突然卧病在床,几个姐姐都已出嫁,父亲在村集体煤矿当会计,家里急需有一个人在家来照顾母亲。于是,懂事的她便放弃了学业,来照料病危的母亲,直至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刻。

母亲是患淋巴癌亡故的,在母亲病危前,淋巴细胞扩散致使双目失明,两耳失聪,脖颈肿大压迫食物难以下咽,就连说话也噎得慌,只能进一些流汁的食物。懂事的她,成天陪伴在母亲左右,悉心照顾着病弱的老娘,端汤送水,做饭洗衣。母亲病重期间,她寸步不离,静静守候在火炕前,细致如微地侍奉着母亲。困了累了,就偎依在母亲枕边小憩一会儿。

红霞,如此稚嫩的年龄,却有着成人般纯洁为善的心灵和思想,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母亲每一个呻吟,每一次翻身,都牵动着她幼小的心灵。在母亲的有生之年,红霞的一言一行都让亲朋们称赞;红霞的一举一动都让母亲的心痛至极,珠泪涟涟。疾病是最无情的,它从来不会因你的行为而收敛魔手,更不会眷顾母女之间难以割舍的亲情。该去的还是去了,并且容不得半点迟缓。母亲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曾经深受的土地和亲人。红霞的心彻底碎了,揪心的悲伤在痛哭声中回荡,使得日月昏暗,星儿孤寂。

苦命的娃早当家。母亲去世后,红霞没有继续去上学。从此,一切家务全由她来操持。红霞做事认真,经她手做过的活儿,总干得有板有眼,分寸不乱;她心灵手巧,一手的好针线,一手的好茶饭。她做的鞋底,刺绣上去的花儿活生生的,十分好看;她编织毛衣一学就会,学什么花样像什么花样,让许多年轻媳妇看了也会嫉妒,经常三五成群地带上针头线脑来家里学习请教;她刀功好,切出的洋芋丝,既细发又均匀,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夸赞的。

感谢生活,感谢缘分。一次偶然的邂逅,我走进了她的生活,她来到了我的世界。红霞与我的相遇,实为上苍给我的恩赐。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个穷小子竟觅得心地善良,会居家过日子的好姑娘为妻,并伴我克服困境,过上了曾经想也不敢想、天地悬殊的幸福生活。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六个年头过去了。这十六年,我们相亲相爱,她给予我的鼓励和支持,我永远不会忘记,即使金蝉脱壳,也改变不了我的爱。

红霞,是个极有主见的姑娘。她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做就一定要做好。在我俩结识的过程中,街坊邻里说三道四,认为她是拿青春作赌注,走了一步错棋。但,红霞心里不服输,行动上不服软,直到今天一直没有这样认为,她用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说实在的,红霞能看中我,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当时,我的处境不是人们在道听途说,亦不是夸大其词,我的家境实在是贫寒。想当初大喜之日,我们的洞房也是借人家打麦场的一间空屋将就的。半个脚地上堆放着牲口的麦衣草料,老鼠夜间出来觅食,不时发出相互撕咬的声音。那段极为寒酸的一幕,我永生难忘。多年以来,红霞却只字未提。她欣赏我的实在和坦诚,与我相濡以沫,用她的勤劳和善良一直伴我前行。

红霞,是一个既勤快又会操持家务的好主妇。在家,她总是把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我家,无论农村时寄居的小屋,还是如今县城的楼房,都给人以温馨、舒适的感觉。我们刚结婚时,她在我单位食堂当大师傅。期间,她起早贪黑,为同志们烧水、做饭,深受大伙们青睐。三十多人就餐的单位由她一人打理,的确是一份相当辛苦的差事。她每天早早起床,从政府院外的水窖里取五、六担水来,装满水缸,她才开始生火、烧水、拣菜、做饭。三餐饭后,她总是将餐具清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才去休息一会儿。经她亲手做出的饭菜,总让同事们吃得有滋有味、赞不绝口,都说我爱人的手艺好。记得有一次,市长吃了她做的家常饭,还亲自到灶台前表扬过她呢!

红霞,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贤内助。在基层工作近二十年的我,往往因忙于工作,忙于应酬,回家迟一些,晚一点是经常的事。每当我拖着疲倦的身子下班回来的时候,推门进去总有一碗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那份劳顿随之不复存在;每当我工作中收获一丁点喜悦,她对我的庆贺便成为了前进的动力,使我更加有信心地去工作;每当我工作中遇到挫折或者不如意的时候,挂在我脸上的烦恼总逃不出她的眼睛,她便会安慰我、鼓励我继续努力。她从来不拖我工作上的后腿,总是默默无闻地关心、鼓励、支持着我。我们只生育了一个孩子,是剖腹产。儿子刚刚出生,身边正需要我来照顾,尽一下作丈夫的义务的时候,计划生育“百日大整治”行动开始了,我便匆匆离开了他娘俩,又回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再次见到她,已经是该出院的时候了。红霞与我结为夫妻十六年来,她曾做过两次手术,除去生儿子那次,就是前年给她做的扁桃体的手术。这两次手术,我一次也没有陪伴过她,都是由她的姐姐们关心的,这是我内心深处感到最内疚最对不起她的事情。大多数女人都做不到的事,红霞却做到了。她总认为自己做的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只要身边有人照顾就行,不能影响我的工作。在她的内心里,从来没有埋怨过我,言谈中也从来不会提及此事。我虽不是什么成功的男人,但身后却有着这样一位为我操持家务,任劳任怨默默付出的好妻子。这辈子有她,我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红霞,爱着我的人,值得我今生去爱的人。在我们的生活中,她的心底是敞亮的,从来不隐藏任何秘密,无论是生活上的事务,还是经济上的开支,她都要与我商量共同决定。话说回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没有一个家庭不会磕磕碰碰的。那是我从乡下搬到县城,我家在经济上最吃力、最紧张的几年,我给哥哥在银行担保贷款接了一台车,由于哥哥经营不善,把所有的积蓄全部白搭了进去。哥哥未能偿还银行的贷款,开始冻结了我的工资。哥哥迫于沉重的债务而流浪在外,这样一来,害得我够呛。那段日子,我和谐和睦的家彻底被搅乱了,我们之间发生了矛盾,产生了隔阂,进而一段时日,彼此处于冷战状态。迫于无奈,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偿还银行的那个窟窿,用她气头上话说,秦太子(一种尾巴短短的仓鼠)给老牛攒的。在那件事上是我的不对,红霞并没有错。她是在心疼我,认为我为了这个家,兢兢业业的工作的确不易,平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穿,花一分钱恨不得掰开来用,为了兄弟却使得自己的生活陷入极度困窘。

岁月的洗礼,会显现亲情的浓淡;物欲的考验,会证明亲情的真假。生气归生气,她还是理解了我的初衷,仍义无反顾地支持着我,在一家窗帘店里打工,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的微薄收入,与我一起偿还哥哥给我们带来的债务。长期坐在机器上工作,她患上了颈椎病,她忍受疼痛坚持着,为了这个家拼命地挣钱。她成天忙忙碌碌、匆匆忙忙穿梭于上班中与照顾孩子之间,困了累了,小憩片刻继续干活。长期的劳累,她的头发掉了又掉,粗粗的辫子变细了,乌黑的发丝间也有了银丝。每每周末回家,看到她疲倦的身子,酣睡的样子,我的心里总是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老婆,谢谢你对我的付出,谢谢你对我的理解,你辛苦了!

无情的岁月从生活中悄悄溜走,红霞没有像城里人一样衣着时尚,没有像乡下人一样生活适静,没有像上班族一样工作有序,没有像土豪们一样出手大方,她还没来得及任性地吃过、穿过,梳妆打扮过,便伴我步入了不惑之年,人生已走过了一半。每每想到这里,看着她与日憔悴的容颜,眼前一片朦胧,我的心一阵接连一阵酸痛,总有一份内疚和不安,一份感激和欣慰。

红霞,我的好妻子,儿子的好妈妈。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渐渐变得憔悴,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想起这些,我心在哭泣,我心在流血。朦胧中,我在默默地祈祷——红霞,唯愿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你给我幸福,我伴你到老,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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