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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买墓者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3:42:51
【看点】买墓者(小说)
   王成是“皇陵墓园”销售员。从一开始应聘正式工作以来,王成一直干得兢兢业业,很受同事的称赞与领导的赏识。王成早在两年前已经退休了,中年丧妻的他没有再婚,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儿子王科拉扯长大。王科研究生毕业,留到了沿海工作。寂寞的王成也许是太寂寞,也许是真的想为社会发挥些余热,于是宽城墓园销售行当里便有了王成的身影了。
   “皇陵墓园”原来是井村农民的红薯地,在向阳的漫坡上。传说曾经埋过某朝皇帝的衣冠,颇有风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政府与井村协议收买的红薯地破土动工修建了“皇陵墓园”。十几年过去了,漫山遍野的墓碑矗立了起来,并且分了区。什么“万寿宫”、“长乐苑”、“含笑馆”……好像人间规划好的一个个住宅小区,真还有点阴阳相通之理。
   这一天,刚刚上班在办公桌边坐定的王成,早饭还没吃,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就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皇陵墓园’,请问您有什么事情?”王成礼貌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苍老而又颤抖的男音从话筒里传来:“我……我想咨询买墓的事情,我……我想给我买墓。”
   王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那苍老的男声又一次在耳边继续响起来:“你也许觉得奇怪,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在公交车上,马上就到了。我叫李刚,今年八十多岁了……唉!一会儿我们见面谈。”声音平静如水,还可以听到话筒里车辆会车摁的喇叭声。和开头颤抖的问话相比,此时却真的如同瞬间狂风吹过杨柳,而后又恢复枝叶的自然摆动。
   放下电话,王成立即走出接待室大门,向着“皇陵墓园”的出入口走去。与其说是为了迎接客户,还不如说是一种好奇心的驱使。刚走出墓园,走到左右分列的石头神兽那里。王成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海城来电——儿子的电话。
   “爸,‘十一’我不回来了,还要加班呢。”儿子王科仍旧有些娇淘地在电话里说道。
   王成的心“忽悠”了一下,儿子三年没有回来看我了啊!正寻思的当儿,儿子的声音又传了来:“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海城人。我见过她父母了,对我还算满意。”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在海城买房子,您看……”
   喜悦在王成的心里打了几个转转。
   “臭小子,现在才告诉我这个消息啊!你几年都不回来看爸爸……唉!臭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老爱跟爸爸制造悬念。”
   “爸,我这不给您汇报了吗?在海城买房首付款的事情,您添点呗。还有,今天晚上我就把您未来的儿媳妇的照片微信发过去。爸……”王科简直有点撒娇了。
   一部家庭账本在王成的脑海里瞬间摊开来,愉快而又沉重的噼噼啪啪翻完,合上的时候,王成感觉有些气短。内退那几年,东拼西凑开了家超市,赚了些钱,加上结余的工资收入,应该有二十多万。还得向亲戚借钱去。海城那地方,房价真是高,首付也需要一大笔钱。
   “爸,咋不吭声了啊?”王科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询问着。
   “臭小子,让我盘算盘算。唉……还得向你姑舅那里转借转借。”
   “爸,抓紧时间啊。年底你就可以来海城参加我的结婚仪式啦。呀!”说到这里,王科突然压武汉专业治癫痫医院低了声音。接着又小声地咝气般地说:“爸,老板过来了,下班我们晚上聊。”
   “啪”的一声,电话那头挂断了。王成有点怅然若失。抬头往远处看,无垠的麦田在一条窄窄的公路边向外蔓延开,早晨的阳光把庄稼地照耀得格外宁静。麦田往北,是一脉影影绰绰的山峦,还有一道银链似的河流。王成不由得羡慕起在这里入土为安的逝者来。一生起起伏伏,到头来,在这里闲看浮云山壑,又不乏红尘味道……这时,一辆公交车飞驰而来,停靠在了路边。
   车门启处,几位乘客鱼贯下来了。只见最后是一位老者,他颤微地刚刚站稳,就将随身拐杖也杵在了地上,随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光线抹在老者脸上,红扑扑的。但还是皱纹堆垒,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一身旧式的军服秋装,也很威武。王成迎了上去,轻声询问道:“您是李刚大哥吧?我是墓园工作人员。”
   老者看看王成,微微点点头。“我领您进去吧?”说罢,王成要搀扶老者,李刚轻轻推开了他。
   两人走进了墓园,向接待室走去。还没有到接待室门口,张经理已经迎了出来,他上前殷勤地握住了李刚的手,说道:“老爷子,还烦劳您亲自来了啊!让儿女来不就行了!”
   李刚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说道:“老了,身后事是大事。我要亲自来看看。”顿了顿,又说:“咱们先去上面看看有啥好的位置没有?”
   三个人沿着神道向山顶走去,水泥制的台阶,一台一台的。神道两旁,逝者的碑石林立。每座台阶之上,便有汉白玉的牌子立在神道边,上书各自区域的雅名。“福寿台”、“万寿宫”、“柳苑”……依次闪过。王成搀扶李刚,这一次,老人没有拒绝。王成似乎感到李刚发自于心脏的颤抖,弱弱的,但很绵长。在一块“忠魂坞”的牌子前,李刚停下了脚步。他示意右转进去看看。这是一片几十平米的山坎开阔地,地面已经修整完毕。连着五排的墓位,有些已经下葬,厚厚的黑色大理石石碑,庄重、沉稳,也有着些许凄凉。没有售出的墓位,裸露着水泥坑,长着草。李刚甩脱了王成搀扶,拄着拐杖,走到二排六号的水泥坑后边,站定,向前、向左、向右、而后又向上瞧着。阳光正好洒满了这个区域,李刚满是皱纹的脸舒朗了起来,满含着笑意。王成也顺着李刚,转向北面。只见晨雾早已散尽,远处山峦河流清晰可见,流云项链般点缀着蓝天,似乎还在悠悠荡荡。张经理恭维地说道:“老爷子,您还懂风水啊!”
   墓园接待室里,李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显得心情愉快了很多。他问王成:“您贵姓啊?”
   “鄙人姓王,叫王成。老哥。”王成谦恭地回答,而后递上了一张名片。
   “老爷子,您订好了‘忠魂坞’二排六号了?那现在就提供通讯地址、铭文、定金。我们好尽快安排做。”张经理不失时机地插话进来。
   李刚很快提供了地址和铭文,在财务室交了定金。写在纸上的铭文草稿在王成和张经理手里传递着。王成的眉毛挑了挑,张经理不动声色。铭文上这样写着:“严父(生卒年月)李刚、慈母(生卒年月)刘兰之墓立墓者贝贝”。
   把李刚送上公交车,张经理和王成返回之际。张经理凑到王成耳边说:“抽时间,你去这老爷子家去家访一下。立墓者贝贝,贝贝不像人名吧?”
  
   二
   宣城大街的道路从古至今顺着太平河开拓,远来的游客,往往会迷路。太平河也把宣城分成南北两个部分,也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文化区”和“北口区”。“北口区”在旧时俗称“鸭子坑”,是三教九流聚集之所。解放后,十几个大型工厂拔地而起,工人们的住宅区也随之接踵而至。宽阔的“兴中街”从北部中心地带直穿过去,旁边的大厂小厂住宅小区林林总总,像是主叶脉分出去的无数支叶脉,趴在了地图上,让外地人拿着地图也头晕目眩。好日子如刮风般过去了,接下来的阵痛破产,这无数支叶脉,也如缺乏养料似的,枯萎萧索了。
   王成拿着水果和牛奶走入重型机械厂家属区的时候,正值初秋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轻抚着地面。到处都是懒洋洋的,几乎没有风,一栋楼单元门口,一位老年人坐在躺椅上打着盹。王成有点渴,在一家商店的窗外,喊叫了几声,一位妇女才应声了。买了一瓶矿泉水,竟比外面价钱少了五角钱。她又把王成递进去的一百元钞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找钱的时候,妇女不好意思地笑了。
   轻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边有轻微的响动。又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正是李刚。他愣了一下,又眨了几下眼睛。便笑着开口说道:“是墓园的王成同志吧?快请进,我猜到你会来。”
   是老式的没有客厅的两间房子,兼有一个小小的厨房。李刚把王成领到了卧室兼做客厅的房间里,王成被按到沙发上。李刚佝偻起腰身,慢腾腾地走往厨房,要给王成倒水。王成起身要帮忙,被李刚制止了。沙发对面是一个老式半截柜,上面端放了一副老年妇女的镜框照。李刚端水走过来,也坐在沙发上,看到王成端详着对面的照片,开口说道:“唉!是我老婆。走了快二十年了!瘫痪在床上,屎尿不知道,我天天洗,天天洗……最后,不行了……”
   语气淡淡的,如水向前流,偶尔溅起的浪花也会打湿眼睛。
   王成开口问道:“李刚大哥,您是在重型厂退休的吧?”
   李刚没看他,还是盯着对面柜子,眼光有些虚无。“是啊!我以前还是这个厂三分厂的工会主席。解放的时候,我这十几岁的小娃娃也跟着四野南征北战,我还见过林彪林总,这么高,牙齿齐齐的,白白的……”李刚转过身,看着王成,用手比划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四野出过两个元帅吧?林彪和罗荣桓。”王成也说道。
   “是,是!”李刚更加兴奋了,“我们四野从东北打到海南岛,打遍了半个中国。”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半截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样东西,转身递给了王成。是解放战争胜利纪念勋章,朴素的质地,庄严而不奢华。李刚又从王成手里取了过来,低头看着,眼睛里泛出柔情。
   “那个时候,我们行军打仗,打到南方那一带。有一次,炊事班煮了蛇羹——他们逮的蛇。不好吃,到底我是北方人……”李刚似在自言自语。
   阳台那里突然传来几声狗吠,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过来。京巴狗好像懂得了主人家来了客人,哈哈地冲着王成直摇尾巴。李刚端起它的两只前爪举了起来,摇了两下,又放在地上。京巴狗扭着屁股跑开了。
   王成这时候开口问道:“李大哥,您的子女呢?”
对羊角风的有效治疗是什么?/>   李刚突然沉默了。好一阵,才答非所问地说道:“现在独居的老人越来越多了,你不知道。前几天,这楼上的老李头,孩子都在外地,死到家里,三天后才发现。他老伴也早死了。唉!你问我有几个子女啊?”
   李刚接着说:“一个养子,一个亲生儿子。养子是我老连长的孩子,老连长救过我的命。他走的时候,老婆也去世了,孩子才八岁。我和老伴商量着领养了过来。我那亲生的,没出息的东西啊!”语气悲凉了下来,“没出息的东西啊,失恋就跳河自杀了……”李刚仰起了头,盯看着天花板,角落里有片蜘蛛网。
   沉默了良久,李刚又开口了。
   “我那养子,二十几年前就出国了,真挺有出息的,老连长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那些年,包括我老婆去世,他都每年回来好几次。这十年多,不回来了,写信、寄钱,孙子也嚷叫着忙,不回来。都年龄大了吧……唉!我哪天死了,看他们回不回来?寄钱,唉……今天难得你来和我聊聊天……”李刚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王成说着。
   道过告别,李刚执意要送王成到武汉癫痫去哪治比较好楼下。他冲着阳台那边喊:“贝贝,贝贝,把我的布鞋叼过来!”
   王成心头不禁一凛!
   在重型机械厂小区门外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王成的手机响了。一接听,手机里传来儿子王科兴奋的声音:“爸爸,爸爸!您前几天给我打的买房的一笔钱,收到了。十一月和十二月,您请两个月假吧,来海城参加我的订婚和结婚。爸爸……”依然是娇淘般的语气。
  
   三
   海城冬天的风也是湿湿的。王成这些天,心里是汪了一泉碧水,泛起的浪花,不大会儿工夫,就被直射进来的阳光蒸腾了,了无痕迹。
   和未来亲家见面,是在儿子未来岳母的宅邸。王科这小子蛮有本事,女朋友丁芬家在海城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铺子,丰衣足食不成问题。单元房厚实的镂花防盗门打开,丁芬的父母迎候在了门边。王成、王科、王科的舅舅和姑姑、丁芬一起涌了进去,一拨人在客厅围坐下来。
   丁芬的母亲挺富态,圆圆的脸上没有皱纹,一身居家的薄俏衣裳,嘴上撇着一丝笑意。丁芬的父亲略有些秃顶,眼镜下透着行商的精明。这个时候,王科拘谨地站了起来,鞠了一躬。然后介绍到:“叔叔、阿姨,这是我的父亲、姑姑、舅舅……”丁芬父母赶紧站起身来,依次彼此握了握手。
   再次坐下,丁芬母亲冲王成开了口:“大哥啊,孩子的事情就这样了吧!谁让我家芬芬看上你家王科了呢?这不,咱们两家也一块出钱把新房的首付交了,正装修着。最晚半个月就完工了。我看呢,订婚和结婚一块吧,也省一省。日后,按月还房贷,看他们两个的了。大哥,你看行吗?”
   丁芬悄悄地捅了捅母亲。
   王成默然良久,说道:“行,您说怎么样都行。”
   场面窘了一下,众人都不说话了。还是丁芬父亲打破了僵局。他对王科说道:“小子,和我女儿在一起,幸福吗?”
   王科的脸红了,连声说:“叔叔,我和丁芬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丁芬在一旁低下头抿嘴笑了,丁芬母亲白了丁芬父亲一眼。
   生活是经不得计算时日去过的。王成住在了王科所在企业的宿舍里,王科的姑舅回宣城了,相约结婚之日再过来。王成帮着照看装修新房,又购买着结婚所需物件。王科每天上班,看着儿子每天疲惫的样子,王成心疼;但看到儿子和丁芬亲亲热热如胶似漆,一股满足感又涌到心头。转眼举行婚礼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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