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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传家宝(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11:20

我家有件宝贝。

“什么宝贝儿?”这事还得从半个世纪前说起。五十多年前的往事,许多都已淡去,只有那一件,还牢牢地铭记我的心中。

读小学时,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时,国际的政治气候,国内的生态环境,造成家家生活拮据,我家的情况更胜一筹:老爷爷七十多岁,是残疾,双脚不能走路,出来进去架双拐,行动不便。父亲有肺心病,甭说到生产队挣工分,就是在家呆着,还得用药顶。没有药,就拔不上气儿来。稍一活动,嗓子就“兹拉兹拉”地响,像拉风匣。无论谁看了,听了,都会难受!

我们姊妹多,都小,不能到队里挣工分。因此,我家的日子比别人家还紧巴。当时,我还在念小学二年级,父亲就劝我:“这书咱就别念了,到生产队里挣工分吧!”强烈的求知欲望,使我没有听从父亲的劝说。为了换取父亲不再让我“到生产队里挣工分”,每一天我都利用早晨或晚上的时间、村前村后拾粪;利用上学前或放学后的空隙,勤奋的上山捡柴,挖菜。学校留的家庭作业,只能等天完全黑下来,再也不能到室外干活,才趴在炕沿或柜盖上,于昏暗的油灯下完成。

到了农历十五的前后,月光如昼,为节省灯油,在月光下完成作业,那是常事儿。一九六四年夏,我瞒着父母,偷偷考入大平房中学。《录取通知书》在贴身的衣兜里装着,在没人的地方,背着父母,每天都要偷偷地看上几遍。与我一同考入中学的伙伴们,他们向我炫耀:家里准备的被啦、褥啦、洗漱用品啦、学习用品啦,并寻问我家都准备了什么。我告诉他们:还没敢向父母说我已考入中学,并请求他们继续为我保密。当时,我心里羡慕他们,又是何等为自己着急啊!然而,我又想:读完了小学就够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钱再去念中学!?咋办?咋办呢?白天干活时想,夜里睡不着也在想。俗话说:“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我虽然不是丑媳妇,要到几十里以外的中学去读书,这事总是瞒不住的。我心里明镜似得:父亲为啥总是阴沉着脸,是因为生活压力和疾病缠身所致,所以脾气非常不好,沾火就着。我念书的事,只盼母亲能同意,帮我向父亲求情。

开学的头一天,与我一同考入中学的那几个,是生产队特意用大马车送去火车站,因为这是村里第一次有了中学生!马车上坐着我的同窗,他们的兴奋表情,不予言表;车上载着他们的行李、生活和学习用品;还有他们亲人的嘱托和期望。马车旁围拢着欢送的亲人,他们在不厌其烦的嘱托。“啪”,赶车人的长鞭一甩,满载着他们期盼的马车启动了。而我,却远远地站在枣树下,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因为泪水模糊了双眼!

开学很快过去一个星期,我仍不敢向母亲说,急得我偷偷地哭了一回又一回。有一天,看见父亲阴沉的脸开晴了:他蹲在房檐下,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高兴的和母亲说话。我一看机会终于来了,虽然迟了些。我慢慢地凑到他们跟前,双手抱着母亲的胳膊,鼓足勇气向她央求:“妈,我也考上中学了,想去念书,行吗?”说完,仰起脸,盯着母亲,生怕母亲不同意,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儿。父母听了,立刻收敛起笑容。母亲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她打了个咳声,用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傻孩子,咱家啥样你还不知道?老靠国家救济也不是常法儿,依我,这书咱就别念了,到生产队挣工分吧!”

当时,我的心凉透了,成串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脸上滚下来。蹲在房檐下吸烟的父亲,破例没有发脾气,只是闷着头大口大口抽他的旱烟。“嗞嗞”的响声,从那又黄又亮的铜烟锅里发出来,偶尔还“噼噼叭叭”炸出几个火星儿。过了老半天,他才沉重地、一字一板地说:“你这些年念书,咱家没掏几个子儿,都是国家免的学费,还不是多亏了这个好社会儿?如今,你能认个眼吧前的字儿,我看,就行啦!我一个字儿也不识,不也是一辈子?我说,你就别不知足啦!”

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轻声嘟囔:“只要不住宿,倒也用不了几个钱儿。”父亲听罢,立刻就火了,没抽透的旱烟袋,磕在鞋底上“啪啪”山响:“去吧!去吧!家里有你全当没你,老拿国家救济,也不嫌磕碜!”说完,扶着墙,费劲地站起来,弓着腰,咳嗽着,愤愤地进屋去了。母亲撩起前襟,擦着眼睛也离开了。

我明知父亲那句“去吧去吧”,是赌气说的,然而,我愣是将他的气话当做真话听!第二天,我就只身徒步到几十里以外的中学去报到。入学后,只有十几岁的我,天没亮,就得带着头天晚上的剩饭去上学。因为不住宿,不能上晚自习和早自习,故下午放学后,得在学校写做业。写完时,西边的太阳就压山了,我再回家。

几十里的崎岖山路,中间不经过一个村子。翻山越岭时,唯恐从沟沟叉叉窜出狼来;走在庄稼地里的羊肠小道上,秋天的晚风凉飕飕,刮的庄稼“唰唰”直响,总觉的身后有啥跟着。我连跑带颠儿,也由于饥饿与恐慌,到家时大汗淋漓。刚推开家门,母亲总是立马将油灯点燃。我发现姐妹们都已进入梦乡,只有父母在等我归来。我站在父母面前喘粗气,他们关切地问这问那,明显的感到父母非常心疼我,惦记我,在乎我,我多想扑到他们怀里痛快地哭一回!

就这样,每天我都要往返五六十里的山路。几个星期后,我就坚持不住了:上课睏,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挡不住睡意地袭扰,学习越来越吃力,成绩直线下降!这时,我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向班主任提出退学申请,老师经过几次家访,将我退学的原因,向学校党组织作了汇报。两天后,学校就发给我每月四元五角钱的助学金。在食宿费每月只用六元二角钱的当时,我总算能勉强在校住宿了。住宿后,好日过得飞快。

不久,冬天又姗姗来到了。那年的寒冬,特别冷。朦胧的白天,刺骨的北风刮着,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就连立杆上的电话线,也冻的“嗷嗷”直叫,叫声渐大,渐小,时有,时无,有时像呼号,有时像哀鸣,有时像抽泣;干冷的夜晚,雪花也耐不住寒冷,它们披着寒气,拽着北风,从宿舍的门窗缝隙,争先恐后地挤进来。

双层床的大宿舍,住着四十多人,屋里没有取暖设备。睡觉时,同学们都蒙头盖脸,不但铺的厚,盖的也厚,且裹得又严又实。只有我,棉被是用有补丁的三幅土布缝的,又薄又小。盖,不够长;裹,不够宽。没有褥子,身下只铺半张小羊皮儿。不能伸腿,否则,两只脚丫子就露出来。为此,夜晚总是当“团长”。腿蜷麻了,偶尔伸一下,腿肚子就转筋。疼的我立刻坐起来,双手抱着转筋的腿肚子,直吸凉气儿,痛苦的泪水滴下来。那年,漫长的寒冬,真难熬啊!

学校党组织知道我的情况后,又及时将一条崭新的棉线毯,送到我的手中。那晚,我将这条棉线毯裹在身上,虽然暖和了许多,但是,却久久不能入睡。……我心潮起伏,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奔腾:“父亲是旧社会过来的人,不是斗大的字不识半口袋吗?新社会的我,无处不沐浴着党的阳光和雨露……,”不知不觉,感激的泪水又静静地流在枕头上。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一定要……”

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不准升学,彻底击碎了我的求学梦,也造就了我们这群老三届!一九六八年夏,我背着伴我四年寒窗的棉线毯,回到家乡务农。两年以后,我又背着它进了城!寒来暑往,岁月悠悠,几十个春秋,弹指一挥间。伴我度过那艰苦岁月的棉线毯,如今是又破又旧,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容颜,而我还是将它缝了又逢,补了又补。今天的日子和当年相比,那真是天壤之别!然而,我却舍不得将它丢弃,倒是像宝贝儿一样,裹的一层又一层,将它珍藏起来。

这条棉线毯,是我一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因为它凝聚着我太多的感激与辛酸;这条棉线毯,是我家的宝贝儿,我的兒孙也知道了它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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