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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触摸幸福(散文·家园)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45:07

一直以来,尘总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幸福遗弃了的人。作为女性,没有漂亮的外表:身材矮小如粗脖子南瓜,皮肤粗糙暗沉如潮湿的沙砾地。圆盆似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硕大无朋的狮子鼻。鼻梁高耸,两个鼻孔犹如两个巨大的山洞,让人一眼就可看出洞内的景色。其次就是那惨白的唇色,让人望之即心生寒意。好不容易眼睛稍大一点,却眼珠子发黄,没有丝毫神采。总之,整个人身上,找不到丝毫美的看点。作为教师,一手粉笔字不如雪地上鸿爪美观,一口普通话别人听了总会发问:你是河南人?作为一个生活中的人,既不能做出一手好菜,也不会接人待物,根本不具备基本的交往能力。平凡如她,总觉得自己卑微如尘,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人的典型。 

极度自卑的她,很少与人交往,整天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在书香的浸润下,她拥有了极丰厚的文学素养,也拥有了极富有感染力的语言表达能力。对这一切,她并引以为傲。她固执地认为:人们都瞧不起自己,没有几个人能读懂自己。不是吗,看看周遭,同事们打麻将的打麻将的,斗地主的斗地主,有几个还与书为伍?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不都是轻视的吗?那眼神不都是在说:“看,一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也是,书读得多有什么用?课讲得好又有什么用?学校的荣誉什么时候落到过她的头上? 

虽然她心里有时也愤愤然,不过,更多的时候,她拥有的只是平静:书早已把她熏陶得忘却荣辱了。只是忘却荣辱的她,仍有一份落寞:茫茫人世间,谁能懂她?落寞的她只有在三尺讲台时,才能恣意挥洒她的才情,才会陶然忘我。为此,她赢得了学生的赞誉。不过,她并没有赢得学生的亲近,她百思却不知为何。 

一次,她在批改学生日记时,看到这样一段话:真的好想走近你――我最崇拜的老师,可你那冷漠的眼神让我们望而却步,什么时候你的眼睛里才会有点温度?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们轻易地就走近你……她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不知何时,她已把冷漠写在脸上,正是这冷漠,逼退了别人走近她的脚步。难怪别人遇到她,都不跟她打招呼。 

她开始尝试把笑容绽放在脸上。遇到学生和同事时,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昂头无视地径直擦肩而过,而是微笑着点头。初时,她的笑很僵,也很短,如开得别扭的花,又如一个稍纵即逝的梦。同学和同事们看到她的笑,脸上都会掠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后,也会向她展露笑脸。后来,她的笑容变得如行云流水柔和自然。虽然她仍并没有对他们说什么,但一段时间后,她惊奇的发现,学生都以笑脸迎她,有的下课后甚至来到她身边,与她闲话。昔日她认为轻视自己的同事,见面时也会主动与她打招呼,有的还会来到她面前,向她请教一些教学上的问题。 

有次,班主任有事外出,让她帮着照看一下午自习。她午饭后便来到学校,看着学生们写作业,维持着教室秩序。当午休铃声响后,她让同学们都停笔休息。看到同学们都安静地伏在课桌上休息后,她也趴在讲台上,闭目养神。突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睁眼一看,原来是班上最调皮的侯同学,正拿着自己的外套,拙笨地往她身上盖。看到她抬起头来,他匆忙轻声解释:“老师,我见你睡着了,怕你冷,想帮你披件衣服。”她感动地拿起衣服,披在他身上,轻抚他的头,柔声说:“谢谢了,老师不冷,衣服你还是自己穿吧。下去休息去。”那次,她初次品尝到幸福的滋味。

有一天,她在班上指导学生写作时,无意中说到自己因外貌丑陋而自卑。结果一下课,有个男生就跑到她面前,昂着头,郑重地对她说:“老师,知道吗?我有个发现,我发现你像小薇。”“小薇?她是谁?”她诧异。“她就是你最喜欢的那首歌《小薇》里的女主人呀。”他引导她说。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小薇》这首歌呢,她更惊奇了。只是她掩饰了自己的惊奇,只是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像她?”“她呀,”他眨巴着眼睛说,“歌碟里,她男朋友天天为她挨打,还是依然喜欢她。她多幸福!你也一样……”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说,她内心里溢满了感动。她知道他的意思,他定是看到过她先生骑自行车接送她上下班的情景,所以想对她说,不必为外貌丑陋而自卑,须知她的先生无论她美丑还是好坏,都是喜欢她的,如同小薇的男友喜欢小薇。她感激地谢了他,觉得幸福在向自己走近。 

第二周她改学生日记,发现遍布日记上的,全都是对她的安慰和鼓励。有的学生说,老师,其实你一点也不丑,你长得娇小玲珑,很可爱的;有的学生说,老师,你不是给我们说过,“鸟美在羽毛,人美在内心”,只要心灵美,人就漂亮;也有的说,老师,你曾经说过“腹有诗书气自华”,你虽然长相平平,可你身上所拥有的那股书巻气,让你与众不同;还有的说,老师,当你讲课时,你不知道你的脸有多生动,多诱人!更有甚者,他们直接说,老师,你不必自卑,其实我们全班同学都很爱你,并且还崇拜你! 

看着这些虽稚嫩却滚烫的语言,她终于明白:其实幸福从来都没有遗弃过自己,只是自己用冷漠把幸福拒之门外。只要自己把自卑抛开,把笑容写在脸上,幸福就会微笑着向自己走来。现在,她已经触摸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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