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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房子的变迁(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8:56:52

(一)

1977年,我四岁半,弟弟两岁,冬天,难得有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我们娘仨端着糊汤碗,站在邻居二爷家的屋檐下边吃饭边晒太阳,二婆从她碗里夹一坨乌黑的酸菜,放在母亲碗里,母亲夹一点给我,再分一点喂到弟弟嘴里。本家八岁的小叔说太阳是他家的,不许我和弟弟晒,我和弟弟往边上挪一尺,他撵过来一尺,说这里还是他家的。

那时还没包产到户,二爷是生产队会计,二婆他们一家仗势,常常骂骂咧咧地说养着我们这些缺少劳动力的家庭。我们一家六口,爷爷奶奶年纪大不算劳力,父亲在公社工作,没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每次队里分粮、分柴火,我们家都是最少最差的,年终决算,父亲拿了钱去买我们的的口粮,二爷一副黄世仁的模样。

我常问妈妈为什么咱家没有酸菜,问得她不耐烦了,就对我吼:咱家没自留地,哪有酸菜?我问妈妈为什么咱家没自留地?她气汹汹地说:去问你爷!我去问爷爷,他总不答,问得次数多了,奶奶告诉我你爷不爱种地。可我分明感觉爷爷特别勤劳,热爱土地呀?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爷爷家曾经请过长工,阶级斗争炽热时他的家庭成份是漏划地主,爷爷奶奶对自留和私有讳莫如深,爸爸妈妈打心底里痛恨爷爷曾经对土地的热爱。

小叔习惯性的对我和弟弟以大欺小,妈妈看不过,吆喝我和弟弟回家去,可我俩不识相,就是不愿回,二婆过来训小叔:“叫娃晒,明年娃就不晒咱的太阳了!”显然二婆也当太阳是她家的了。

“明年你到我院里去晒!”母亲看二婆态度友善,有点感动,讨好小叔。

那时我们七家人住在一个U型的大院里,上院的二爷家四间瓦房面南背北,冬暖夏凉,是极品。仗着二爷那丁点但实惠的权势,二婆和五个儿女人前人后趾高气扬,耀武扬威。U字的底部也有四间房,面西背东,屋后靠着山坡,房子中间用界墙隔着,隔人不隔音。左边两间住着二伯一家六口,右边住着爷爷奶奶。

那时的一般人家,屋里一台大炕,炕前一口大锅,占了屋子一大半面积。父母孩子睡在一个炕上,冬天里,不是拥抱着而是拥挤着,取暖。

家里没有多余粮食,也没有多余衣物,柜子是奢侈品,饭中有菜,不管家的野的,全是一锅煮,酱醋茶是许多人没听过更没没见过的天外之物。

属于爷爷奶奶的两间房子,里间盘着一台土炕,由于窗户正对着二爷家的山墙,炕头一天到晚都是黑的,进门那一间亮堂的算堂屋。有一年夏天,爷爷创造性的在堂屋支了个床,既光亮又通风,成了我和弟弟的乐园。有一天突发山洪,我和弟弟坐在床上,看洪水从床下汹涌而出,感觉很是好玩。过后爷爷担心土墙被雨水浸泡冲垮,可洪水来去匆匆,房子却安然无恙。

另一半两间是二伯家的,格局和爷爷奶奶的相同,窗外,能看到明媚的阳光,但窗口正对着牛棚和猪圈,臭味不请自来,于是他家的炕头,夏天是蚊子苍蝇的乐园,冬天是跳蚤臭虱的天地。

猪圈旁边有一间厦房,住着独居的大婆。厦房的西边,是二伯家的茅房。

U型的出口,是下院,南北各一排房子,都是四间。和二爷家紧挨着的,是三爷家,对他们家,我没很深的印象,只记得三爷三婆都很凶,不知是一个叔叔还是伯伯得了腥红热死了,左邻右舍怕他们传染,对他们家人歧视、排挤,无奈中他们远赴山外投靠亲友,几年后,当我们还不能丰衣足食的时候,三爷欢欢喜喜地回来了,说在山外安了家,能吃饱不饿了,再也不回来了,卖了老屋给大伯,几件家什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贱卖给左邻右舍。

三爷家对面的四间房子,东边两间是大伯家的,西边两间就是我家了,哥东弟西。

大伯在西安工作,很少在家,伯母和堂哥堂妹住着显得宽敞。我们的庄向面北背南,整个冬天都见不到太阳,母亲挂在嘴边的话是冷冷炕,爸嫌家里炕冷,也嫌我们姐弟吵闹,冬天时借机不回家睡。那年月没有电热毯或电炉之类的取暖设备,单位给每人发六十斤木炭,是极好的福利。爸拿回一半孝敬爷爷,剩一半自己烤火,那炭火也只能生得恓惶。

弟弟尿床了,母亲把他换到干处,自己睡在弟弟的尿窝子上,用体温把褥子暖干。有一次,我们俩姐弟左右都尿床了,整个炕湿了一大半,母亲把我放在她睡的位置,让弟弟睡在她的肚子上,她背后是我或弟弟用尿印的地图。

在U型大院里,没有一块可让我们晒被褥的阳光。母亲偶尔去别人家撺门,主人招呼坐她家热炕上暖下脚,母亲高兴得跟别人给了银子似的。

有一天太阳很暖和,爷爷在上院用斧子砍柴,我往笼里拾,二伯从山上砍柴回来,一松扁担,一捆柴差点压我身上,爷爷训斥二伯,说他是故意的,二伯狡辩说他没看见,爷爷动手打了二伯,二伯抢了爷爷的斧子据为己有。

爷爷共有三个儿子,大伯和二伯分家另过,他和奶奶与我们家共同生活,两个伯父总恨爷爷奶奶对我你父亲偏心,二伯甚至在院子中间划条线,不许我们踏入他家界限,爷爷砍飞落入他家院子里的柴,我是不敢去捡的。

我怀疑那天我见他家没人,大着胆子偷越边境捡了飞过去的两节柴棒儿,恰被二伯看见,他要给我点颜色看看。由于整个院子只有能铺两张席的光景,爷爷砍柴即使不太用力,也有可能飞越二伯划的家界线。

我未受伤,也没受到惊吓,也就没有怨恨二伯。

有一天父亲从公社回来,爷爷给他说了二伯的恶行,父亲决定:另盖房子,搬出这片战乱是非之地。

二十多岁的父亲从小被奶奶娇宠,没吃过苦,尚不知世事艰辛,村里一年只能报三份庄基,他自知永远排不上号,利用在公社工作,和上面人熟之便,直接向公社要了一份庄基指标,胡乱地买了一些木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把当木匠的表伯请来,想把和大伯相连的两间房子拆了,和新买的木料掺杂一起盖四间房。

表伯数了数靠在院子里的椽头,说你这些木料,差不多够盖四间了,把旧房拆了,有的东西就不能用了,太可惜,建议父亲再添点材料,那两间留着不拆。

轰轰烈烈地,我家要盖新房了,记得立木房时,要按家里最长辈的岁数蒸“飘梁馍”,爷爷七十多岁了,七十多个馍得多少面呀?这个馍是要撩过房顶的,当然不能太小,二婆权威性地建议,给每个馍里包一个石头。

爷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花了几个半天时间去河里拣了七十多个核桃大小的鹅卵石洗净了拿回来。立木房了,拾“飘梁馍”去!那时盖房属于新鲜事,立木房大家很少机会见识。全村老少都出动,前来凑热闹。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提着馍笼,说完几句开场白后抓一把馍扔过房梁,馍一落地,立即遭到大人和孩子们的疯抢,现在想来,真让人感到心酸,那些包着石头,沾着泥土,小土豆般的面疙瘩就让人轻易地放下了尊严,是多么的不堪呀。

见此情景,长者说怕石头馍砸伤人,意思到就行了,把剩下的馍抛向没人的低处,没来得及扔出的被从笼中抢走。过后不知是那个好心人,拿了一个石头馍赠予我这个小主人。

那时化肥奇缺,父亲托关系给三生产队买了一千斤氮肥,队长让我家就近从屋后的田里取土。房子是土木结构,自然要请木匠,表伯主动来帮忙,只管饭不付工钱,另外两个木匠是从邻村请来的,一天一块钱,管三顿饭。每次吃饭,爷爷都像征性地客气:让汤凉着,先吃馍。木匠一顿饭俗成是两碗汤,一个馍,最多是一个半馍,尽管没吃饱,但没人敢吃两个馍,坏了名声,以后就没人请了。

墙是土坯做的,打墙最费时间和力气,父亲把活路八十元包给生产队,社员给我家挖土、挑担、打墙等相当于在生产队上工,挣工分。

人多力量大,1978年夏天,我们住进了面南背北,一家一院的新房,奶奶和妈妈整天乐得眉开眼笑,爷爷高兴得见人就说,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我们家有了冬暖夏凉的独院新房。

秋天,糜子成熟的季节,妈妈在新房里生了妹妹。初冬,奶奶和妈妈在院子里拔萝卜,让我照看躺在炕上两个月大的妹妹。看着一个个水灵灵的大萝卜,妈妈兴致极高地猜测着一个个萝卜的斤两,我也急于分享她们丰收的喜悦,涂一些唾沫在妹妹的眼睛上,等着妹妹把眼睛闭上,我悄悄地跑出来喊:妈,娃瞌睡了!母亲说,那你出来吧,我还没来得及吃几口脆萝卜,就听见妹妹的哭声,我急跑回去,轻轻地在她身上拍打,继续用唾沫糊她的眼睛,直到她真的睡着了。多年以后,我每次看到妹妹,还觉得她的眼睑上残存着我的唾液。

(二)

1999年,广东东莞,港资企业,我们说的普通话中夹着粤语,时有专业英语随机冒出来,彰显着资深和已融入这一片热土。大家每天都在谈论电脑千年虫,或假装有学问地说是Y2K,千里之遥的商洛小山村,识不了几个字的母亲整天谋划着在老家盖一栋两层楼,她把房前屋后量了又量,算计着能盖几间,得多少砖、多少瓦、多少人工多少钱,请那里的的木匠,那里的泥水匠,布局那一间是卧室,那一间是厨房,弟弟的房间得大一些,将来还有儿媳和孙子,给我和妹妹留一间小房就行了。

母亲整天满脑子都是关于房子的细节,运筹帷幄中。我打长途电话向母亲问安,她又给我说起房子的事,我随口说,有在老家盖两层的钱,还不如在城里买一套房子,大人住在乡下倒无所谓,关键是孩子,城乡教育差别可谓天上地下,想想你城里的孙子肯定和乡里的孙子见识不一样。

母亲有点心动。

2000年,世纪之交,人们担心或期待的千年虫没有出现,爱看热闹或幸灾乐祸的心情未能满足,多少有点失望。

冬天,灰霾天气本来容易让人心情不爽,弟弟患了重感冒,小病大养地请了一个月假飞回李庙村养病。

我打电话回家,弟弟说他正在卧床,爸妈去城里看望本家姑姑,我说你回去这么久,没事干趁机在城里把房子看了买下。

弟弟说现在就去城里找爸妈,然后一起去看房,想着弟弟是患感冒才回去的休养的,劝他过几天身体好了去看不迟,谁知他急性子,说感冒好多了,现在就去。

我说刚刚不是还连续咳嗽嘛?他笑说假装重病想博你同情谁知老姐铁石心肠。

第三天弟弟打电话给我,已在某小区把房买了,我不信,他说一千元订金都缴了,我问母亲,她笑着说,是真的,那房子他们三个人都很满意。

2001年春节,村里几个在深圳打工的青年回家时花上千元买了VCD,能放碟,能唱歌,吸引了很多人羡慕的目光。有人给父亲说,听说你娃子在深圳也是高工资,回来咋没买个VCD?父亲故作谦虚地说,你没看我家房这么烂,我怕音响声大,把房震倒了。说客笑笑,你是不爱,不是买不起。

村邻陆续有人知道我家在城里买了房,背地里议论我们一家人二百五,娃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把房买到城里一家人都没工作喝风呀还是屙屁呀?

弟弟两年没有回家,房子也没装修,小诸葛们得意他们的足智远谋。

04年弟弟恋爱了,紧锣密鼓地安排父亲装修房子,腊月,在城里的新房中,弟弟结婚了,酒席设在了州城的饭店,轻易解决了母亲长久以来的担忧,父亲懒于给乡邻婚丧嫁娶出苦力,弟弟结婚时邻居们也不出力的窘迫。

乡里的亲朋第一次来城里的酒店吃席,不用自掏车费,大家都感荣耀,没人再说我们一家人没头没脑。

去年我和母亲在街上遇到一位邻居,她在城里照看上小学的孙子,和儿媳租住在一间民房里,感叹我们家买房时恁便宜,他们现在想买,几十万元已经买不起了。

(三)

2010年,弟弟手头有一点点闲钱,他说想在佛山买套房子,我鼓动,那就买吧。我和弟弟虽为同父同母所生,但俩个人的性格却极不相同,我做事大大咧咧,有勇无谋,他思维慎密,难免瞻前顾后,我总是在他犹豫的时候善意地蛊惑。

他抱着买彩票的态度去售楼处交了两千元订金,排了个房号,想着万一摇上号不想买了,还可以把这个号加点钱出售,反正不亏本。

没想到六分之一的概率,还把他砸中了,捏着那个幸运房号,他舍不得出让。因为差钱,三十三层的高楼他选了最便宜的二楼。广告承诺称拎包入住,2012年秋天,简单买了些家具灯饰就搬进去了。

2013年夏初,我去佛山看望他们,父亲领着我,用磁卡刷开小区的闸门,徜徉在干净整洁的人行道上,望着小区的泳池、树木和花卉,两岁多的侄儿在儿童乐园的滑梯上高兴翻滚,我感动落泪,做梦也没想到,我在社会底层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父母,有一日会住进这么漂亮的小区。

早上六点多我还没有睡醒,听到父亲在客厅拖地,母亲让他轻点,不要吵到我。我起来问父亲几天拖一次地?父亲说家里有小孩,每天六点拖一次,平时那里脏了专门再。我笑父亲大半辈子与懒字结缘,老了还变得勤快,父亲笑:与时俱进嘛,住这么好的房子,就得时刻保持干净才行。

弟弟以良好的居住条件孝敬父母,父母以多做家务,少添麻烦多分忧来回报儿子。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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