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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乡村记忆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20:24:08
无破坏:无 阅读:7917发表时间:2017-03-14 21:11:00 一   五一节回老家,见到了串草。   她的头发如一堆草,被风吹得凌乱。突出的颧骨,无神的双眸,傻愣愣地立在路边,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稻草人。我的心微微抽动,就那么一下,记忆的闸门打开,好似五彩缤纷,又有些凌乱不堪,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分明是电影的横面镜头,快速闪现。   车窗缓缓落下,看见我,串草那无神的双眸亮了。我有些不忍,这种感觉和几年前截然不同。现在的她孤身一人,那个大她二十岁却无比疼爱她的男人,带着对她的牵挂离开了这个世界。三个女儿早已嫁人,一座空房只留下她这个傻女人。   她并不在我的关心之内,以前回娘家的时候还有些躲避她。记得怀女儿的时候,我妈妈喜欢在树荫下做手工,我就搬个凳子坐在她身边发呆。串草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可人们都嫌她脏。她每次走到我身边,向我咧开大嘴笑,露出黄黄的牙齿,我就忍不住想吐。   “妈!妈!你让串草走开!我不能看见她的大黄牙!”我跑得远远的,然后对着妈妈大声喊。   妈妈叹口气:这孩子。然后开始哄着串草离开,串草很容易知足,一块糖果就打发走了。   我问她有没有吃午饭,她说喝了米汤,是早上剩下的。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冒出一股酸楚,喉头是哽咽的。顺手把女儿爱吃的小熊饼干扯了两大袋子,连同打包的酱肉包子一并给了她。   她咧开嘴笑了,再次露出黄黄的牙齿。   “盈盈,你干脆让串草坐你车治疗癫痫疾病要花多少钱?上!你再带着她洗洗澡,理理发,让她也享受一下,让村长给你写个表扬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串草的隔墙邻居老李大叔走到我俩身边,大概他看了我给串草饼干的那一幕,故意打趣我。   “那、那真不行,我还真受不了,我这不是看她太可怜吗?”   “李叔,串草,她还犯病吗,就那癫痫病?”我问。   “自从她家老张走后,她病就好了。”   “啊?为啥呀?”   “老张在的时候,每天把她喂得饱饱的,总怕她受屈,她就老犯病。如今她吃了上顿没下顿,病都饿跑了。”李叔说。   “三个女儿呢?”   “少年夫妻老来伴,女儿终究出了门,顾不上她。早上轮流给她做顿饭,够她一天的量,米汤不管事儿啊,吃的不实在。”李叔也叹了口气。   看来她以前的病都是吃饱撑的。      二   我刚记事的时候,总是被奶奶牵着小手去串草的夫家串门。奶奶和串草的婆婆走得很近,用现在的流行语说,她们应该是闺蜜。   我奶奶一生要强,脾气暴躁,遇见我温文尔雅的爷爷,更是惯坏了她的脾气。很少有人与她走近,更别说掏心掏肺了,串草的婆婆是个例外。奶奶让我喊她木奶奶。   木奶奶是个童养媳,是在苦水里泡大的。特殊的成长环境,养成了她低眉顺眼,低声下气的姿态。她属于泥人脾气,捏成方的就是张桌子,捏成圆的就是个凳子,咋说咋好,从无辩驳。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好脾气,才能和我奶奶走到一起。木奶奶嫁给比她大十几岁的丈夫,据说她是她婆婆捡来的,她是被自己的丈夫抱着长大的。他们圆房的时候,她的丈夫张爷(村里人对大辈人的尊称)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而她刚刚二八年华。   木奶奶生下两儿一女,丈夫便早早归了西。大儿子和女儿早已成家。大儿子脑袋顶着篮球场,小儿子是个全秃,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媳妇儿,这成了木奶奶的一块心病。每每提起俩秃儿子,她那苦楚的脸上便多了一道暗影,让人看着就不舒服,仿佛蓝蓝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盖,阴暗着却又下不来一滴雨,说不出来有多难受。不过还好,大儿子好歹找了个媳妇儿,媳妇眼睛有点小,小得就像用针尖儿在脸上划了两道缝儿。   眼睛小归小,好赖是个女人。虽然我很好奇,她看到的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宽度,是否与我们相同,却也没好意思去问她。用木奶奶的话说,稀稠是碗糊糊,薄厚是条棉裤,俊丑是个媳妇。总好过张二秃子,三十好几也没混上个女人。   人是很复杂的,面对弱者都免不了给予同情,这个弱者也必须有被同情的资本,比如木奶奶。我奶奶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身边那些同龄大多又受不了她。而木奶奶却能满足我奶奶的高姿态,一张苦楚巴拉的脸,能让我奶奶时刻进入救赎者的角色。   最让木奶奶发愁的莫过于张二秃子的婚事,没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秃子,更何况这个秃子不但没有显赫的家境,甚至没有体面的爹娘。我奶奶少不了牵线搭桥,出谋划策,甚至承诺只要二秃子找到对象,她会把自己织出来的那匹好棉布送给木奶奶家做贺礼。   幼时总听爷爷唠叨,大辈穷,穷大辈。爷爷说这个穷指的不是家贫,而是家丁不旺。木奶奶夫家辈分在村里最大,随便走出一个小姑娘,就是老姑奶奶(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姑奶奶)。木奶奶家人丁不旺,俩儿子又是秃子,尤其是二儿子早已过了成婚的最佳年龄。   木奶奶发愁,怕百年之后无颜去见死去的丈夫和令她提起来就瑟瑟发抖的婆婆。每天苦楚着一张脸,把方圆几个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寡妇惦记了一遍。可是终归是徒劳,流水有情落花无意,秃子还是那光秃秃的秃子。我奶奶就安慰木奶奶,说秃子喜兴未透,缘分未到。   铁树总要开花,缘分来了挡不住。   那一年早春,杏花微雨,初暖乍寒,一场桃花雪,迎来了秃子的姻缘。      三   如今的串草相貌粗陋不堪,当年的串草却是个十足的美人儿。她随她娘讨饭从山东到河南,直到讨到张二秃子家门里。   木奶奶是个苦命人,见到比自己还苦命的母女俩,同情心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不但管母女俩吃饱穿暖,还把自己家刚出锅的白馒头装满她们的洋布口袋。   串草娘就合计着把女儿留下来,女儿不是十分灵动,小时候受过惊吓,落下癫痫症,变得痴痴傻傻。幸好有一张动人心魄的脸,没耽误她早早配了人家,做了人妻。可惜傻子终归是傻子,给夫家生下一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却又在夜里被她活活压死。夫家捶胸顿足将串草赶出家门。   张二秃子虽然是秃子,但是一年四季顶着帽子,看着也不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村里长了这么些年,直到张二秃子他老人家仙逝,我也没识得他的庐山真面目。他长得随木奶奶,如果用熨斗将木奶奶的脸熨平,就是此时的二秃子。   串草娘看二秃子不算丑,为人良善,木奶奶也是好性格,就打算将串草留下来。   其实木奶奶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怎么开口。串草娘先提出来,母子俩自然是乐不可支。母子俩商量着留下串草,也留下串草她娘,省得串草不安心。然而在串草与张二秃子结婚之后,串草她娘却悄悄溜之大吉,她担心张二秃子家二次退货罢了。串草她娘选择了独自闯荡江湖,串草以后的人生再也没了她娘的传说。   张二秃子娶了一个水灵灵的媳妇儿,让村里的人们很是议论了一阵子。串草站在小巷口儿,身段儿如同二月春风里的杨柳,看着婀娜多姿,很是养眼。一头长发又黑又亮,木奶奶用梳子蘸着桂花油给她梳两条小辫儿,放在胸前两个小兔子似的胸脯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随着长睫毛的扑闪扑闪,像是能够漾出水滴儿似的。人们不禁啧啧赞叹二秃子的命好。   可是没过多久,随着串草开口说话,一些美好的想象就荡然无存了。那些好事者从串草口中打探一些夫妻之间的隐秘,串草也有问必答。他们最好奇的还是张二秃子那顶油乎乎的帽子下的那颗秃头。   “串草,二秃子晚上戴帽子不?”   “串草,你家晚上用电灯不?”   “串草,二秃子的头皮白不?”   串草有问必答,人们虽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却也乐此不疲。   那时候我已经读三年级,同桌小万是个特别调皮的男生。总是说些令人捧腹的话题。一次他说要给我出个谜语,谜底是熟悉的人名。我说你尽管出。   “张二秃子犁地,打一人名。”他笑着出题,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我则托腮苦想。好一阵子,我说你说答案吧,我猜不出来。   “串草,谜底是串草!”他哈哈大笑。   “你这谜语面不严谨,就是你爸爸犁地,谜底也是串草呀。”我有些不服气。   “可我爸的媳妇是我妈,我妈不叫串草,哈哈哈……”   一次在课堂,李老师问大家,中国的两弹之父是谁。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邓稼先。只有小万说不是,老师让他回答,他说两弹之父是张二秃子他爹。   李老师说你过来,小万死活不肯。李老师便过去,小万撅起屁股挨了好几脚。      四   一阵鸡鸣此起彼伏,声声犬吠此消彼长,乡村的夜就这样被叫醒。但是叫醒我们的却是邻居李大爷的喷嚏声。李大爷声如洪钟,喷嚏更是了不得,让我总是想起神雕侠侣中的洪七公。据说李大爷年轻时候是个练家子,甚至为了练功一生未娶。他九十岁了还健步如飞,看来武功秘籍里讲的童子功真不是虚的。   他一声喷嚏惊醒栖息在树上的鸡,它们拍打着翅膀从树上狼狈地飞下来;第二声喷嚏喊醒偎在怀里吃奶的孩子们,他们哭喊几声,又闭着眼寻找母亲的乳头。大家陆陆续续起床,烧饭,打扫院子,轧水。整个村庄开始热闹起来。   奶奶银川看癫痫病哪家靠谱喜欢打牌,不是扑克,也不是麻将,就是黑白颜色的纸牌。四个老太太一张桌,人手凑不够的时候也可以三个人玩,规矩和麻将很像。   奶奶、木奶奶,再让串草喊上李奶奶、王奶奶,然后一块糖将串草打发得远远的,省得她一个不小心犯了癫痫症,扫了几个老太太的兴。奶奶玩牌很投入,有一次我在她身边坐久了便厌了,看见一辆面包车里好像坐着我的姑奶奶,我便追着面包车一溜小跑,迷了路。   寻不见我的踪影,妈妈哭得眼睛肿成桃子,奶奶捶胸顿足,情急之下给了自己两耳光。爸爸和爷爷还有半个村子的人都出去寻找我,半天时间不到,爸爸的嘴唇便裂开了口子。   终究年纪小,跑到太阳快要下山,我便累了,坐在一个陌生的又熟悉的小桥边打瞌睡。天快黑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一位面目温纯的陌生女子,她正抱着我,仔细观望,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是谁家的小闺女儿,浓眉大眼的,这要是捡到家做个亲闺女可真真儿的好!”女子喜盈盈地说。   我觉得她虽然面善,可终究没有我妈妈好看,我死活不乐意,自报家门,还把父母的名字报上来。然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后来我认这位女子为干娘,人生岁月里,干娘也给了我很多的爱。   从此奶奶再玩纸牌,每隔几分钟都看看身边的我。在这以前,奶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她说女子长大了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她最看重的就是村里的老人百年之后,儿女成群,哭声震天,在她看来那才是人生最美的终结。   李奶奶经常模仿我奶奶在我走丢那一刻捶胸顿足的样子:“我的盈盈啊谁把你捡走了!我那宝贝儿可是几麻袋的钱也换不走的……”   看来重男轻女只是表象,真的面对生死离别,孙子孙女儿都是心尖儿上的肉。   记得一次几个老太太打牌正酣,串草跑得飞快来报信,李奶奶家的儿媳妇被乡计生办的抓走了,李奶奶一着急便晕了过去。在那个计划生育大逃亡的年代,我依稀四五岁模样,却记住了几段往事。记得村长和妇女主任喊着上级口号:上吊给绳,喝药递瓶,不计划就不行!   奶奶们依然靠纸牌打发日子,都说老换小,她们也经常像孩子一样闹矛盾。一个不如意,不是李奶奶摔牌,就是王奶奶拍桌子。偶尔还因为几毛算不清的帐甩脸子,诅咒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不过几日,几个老太太又相互找台阶,还找人从中撮合,扭扭捏捏又走到了一起。      五   日子如同树上的叶子,密密麻麻,秋尽纵然飘落,春来又抽出嫩叶,貌似看到希望,其实又把过往重走一遭。每个人都知沈阳治疗癫痫最好的医院是哪家?道自己的最终归途莫过于黄土,却都抓住每一片绿意不舍得放弃。   我们慢慢长大了,奶奶们的牌桌子也来回易主。最终由原来的三缺一变成了一缺三,纸牌还是那副纸牌,只是牌面慢慢磨平了角,花了纸面。多才多艺的爷爷,虽然有想重新画一副牌的想法,终究力不从心。   串草再也不是当年甜腻的模样,张二秃子倾心待她、宠她,却也阻止不了她越来越频繁的犯病。她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却也是奇迹,三个女孩个个如花似玉,没有遗传母亲的癫痫。不过仔细想想,串草她娘也说过,她的病并非天生,而是惊吓。   奶奶最后的日子,常常望着那副纸牌发呆。给她画纸牌的人去了天国,陪她玩纸牌的人也去了天国。她轻轻叹口气,沉沉睡去,不愿醒来……   如今张二秃子也做了古,再也没人悉心呵护串草,可是串草的病却奇迹般好转,只因为她没了吃太饱住太暖的环境。看来医学中所讲的那句“想要小儿夜里安,常带三分饥与寒”是很有道理的。爱不能给得太满,否则真的会泛滥成灾。   三个女儿只能轮流给她做早饭,却不能将她接到夫家好好安置。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诸多无奈,这些无奈不可避免,人非圣贤。   我忽然对自己刮目相看,竟然从串草身上看透许多人生。身边依然有不能原谅的人,此时此刻,我只能做到我不恨他们,却不再强迫自己做圣人。   回家看看不愿住大房子的母亲,人生在世不称意,短暂的陪伴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迎面一辆奔驰,主人朝我鸣笛。哈哈,竟然是同桌小万。他再也不是当年调皮的模样,英俊的脸庞透着坚韧。听母亲说他做生意发了财,不忘父老乡亲,现在已经是我们村的村长。他造福村里,村里水电费都由他掏钱补齐,还自费给村里建了棋牌室,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年补助三百元。   他给我打声招呼,看着他笑容淡然,我理解了他,他这样做应该是从内心升腾一种幸福的感觉。人生诸多擦肩,能留下些什么终归是美好的。   村庄还是那个村庄,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只是早已焕然一新。花香缭绕,郁郁葱葱。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少了小贩的叫卖,多了井条有序的超市,再也找不到我儿时的样子。   蓦然回首,一张张笑脸,一句句叮咛,一声声祝福。望向花丛深处,我泪流不止。   共 512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1)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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