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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负万元户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6:28:53
破坏: 阅读:590发表时间:2019-02-06 10:09:14
摘要:姑老表,得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奋斗到死,却背上个负万元户的臭名……

【看点】负万元户(散文)
   很早就想给负万元户写一点纪念的文字,可是心境难以平静下来。他走了好几年了,我的心痛,早被岁月碾压得麻木了。这样的心境可以写一点文字么?
   负万元户是我的姑老表,严格地说是堂老表。父辈们走得很亲热,到我们几乎不走动了。这很正常,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了了。当着他的面,我从没有喊过他“负万元户”,但在我的心里,一直这么喊着,二十多年了,你说怪不怪?
   我和负万元户相遇,仅仅只有几个照面,但却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仿佛他是我的影子,我到哪里,他就如影随形跟到哪里,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我……
   第一次见面,是我大哥结婚。他大概属兔,别人喊他“小兔子”。他中等身材,穿着很单薄,似乎不怕冷,快言快语。但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三道又深又粗的皱纹。因为在年龄相仿中,我从来没有见过。为此,我还特意询问了我的婶娘,她说:“这真是登报的新闻,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皱纹呢?”
   我又问了母亲,她笑着说:“他家呀,从前很富有,你那姑爷和大佬很会累。尤其是养老母猪,别人一窝两三头,(希望文友不要怀疑真实性。有人说,割资本主义尾巴,有的地方鸡都不准养,你怎能养猪?其实是评论家和作家们误导了《文学概论》中的‘典型环境’下的‘典型性格’)他家呀每窝都是十头以上,他家是发老母猪财!发的快,败得也快!”
   我吃惊地问道:“妈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母亲叹口气说:“人呀,不信命不行!命里没有,你强求也不行!你大姥命里没有富贵,省吃俭用,起早贪黑,积累下那么大的家业有什么用?!一场天火,烧得干干净净!原先她比我们富有,到后来反而不如我们。”
   这么说,深皱纹是生活的苦,给岁月刻下的烙印?
   多年后,知道了负万元户还有大哥和弟弟,他们的个头比他,要高一个头。从营养的角度来看,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应该是真的吧?
   后来,我上了高中,他跟他大哥学瓦匠。那时候,应届四个班,连一个大学生也考不上,我的命运可想而知。直到我家给二哥盖实心带走廊四间大瓦房,我又见到了负万元户。那时候,盖那样的房子,全村第一家,全大队也是第一家。那时候盖房子,不给工钱,因为都是亲戚朋友,每天只是混了一肚子饭。只有在开工和上梁时,才每人包几块钱红包子。那时候,负万元户每天都带几个人来干活。到了上梁赶日子时,要多加人手,他当着我父亲的面,拍着胸膛说:“大舅!人包在我身上,需要多少大工,我给你找多少大工!”
   那时候,我非常佩服负万元户有本事,按照部队的官衔,他至贵州治疗癫痫病哪里比较好少也是一个班长吧?
   高考那年,我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大病,不得不遁入了鲁迅先生《呐喊自序》中的:“走异路,寻异乡,去寻别样的人们……”
   这时候,负万元户已是响当当的包工头了。私下里常听人说,他的手艺是如何的高超。
   后来到了上海,我听到的赞美声,耳朵都能起茧了。他手下有几十号人,最高峰有百多人,当个排长连长应该不过分吧?
   那时候,把上海吹得像人间的天堂,每天上下午中途都有点心吃。都是工头使的坏,点心作下钱,由包工头承包了,渐渐地就没了点心。负万元户的生意,却越做越红火。私人的,公家的包工包料他都敢做。更神奇的是,负万元户不仅精通图纸,而且精通预决算。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本预结算书。这样的书,在当时是根本买不到的。他之以所有,是因为他的大哥在原先的公社建筑队干过。后来解体了,他大哥得到了,他自然能看到。
   更令人惊奇的是,每到连阴雨天,负万元户的工地人口增加几倍,都是来赌博的。工头对工头,师傅对师傅,小工对小工,那真是好几场赌啊!
   那时候我常常想,能有机会去看一看老表,该是多么高兴的事呀?终于在北蔡工地等来了缘分,来到了他的徐浦大桥下的三林工地。那晚,他还特意叫人骑自行车买了几样简单的卤菜,几瓶啤酒。这时候,我才知道,负万元户滴酒不沾,就爱好抽烟。他自己一天一包多点就够了。但是,身边有了烟鬼或男人,总要敬上一支,要不然不显得工头没有风度吗?我曾听他自己说,一天至少四包,遇到人多一般要七八包。而且他身上至少有两种烟以上,中华、双喜、云烟、牡丹和大前门。听熟知他的人说,假如他拿出来的是大前门,那一定是口袋成了瘪三。假如你看见他,接二连三地抛中华或双喜,那一定是刚刚从房东那里领取了一笔钱。这时候,你想支点工钱很容易,你要多少给多少,除此以外想支工钱很难。
   手里有钱,他就爱好吃好河南哪家癫痫医院能治好癫痫病东西,下饭店换胃口,那是不用说的了。赌博也更不用说,有钱了,你想干多大,他都奉陪到底,听说赌相非常佳。只有到了这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农村人说的“黄鳝大,洞也大”的真正内涵。也从内心佩服当一个包工头不简单,尤其是手下有几十号人,每天发工资上千元,而且还要免费提供食宿,不简单呀!
   我从心里佩服负万元户有本事,但一场意外的变故却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一次,他手下人打架,一人对一人。放倒一个人,是用干活用的铁锨拍倒的,人没死。送到医院花掉几千块,后来病好了差不多,偷偷翻院墙逃走了,扔下医院的账单不管不问。那时打架,图的是狠和快,除非伤害到上海当地人,一般当场逃走了,啥事也没有。
   但从这件事上,我看到负万元户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是一个披着体面外衣的小人!此后接二连三的事,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
   原来,包工包料可以在外面赊欠材料。这时,有人找上门来讨要材料费——砖头几万,黄沙几万,瓦一万多,楼板一万多,钢筋水泥也是几万多!他的工地多,高峰时,一天要开三家私人活。我做梦也想不到,风光无限的负万元户,原来竟有这么大的窟窿啊?!
   更令我惊诧的是,有几个上海人也找到我所在的工地来,说负万元户骗了他几万块!都说上海人精明,怎么可能让安徽人骗了钱,而且是万元以上。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没有见过拆迁大会战的人,也许永远不能理解。那时候浦东大开发,建工路建工厂建商品房,遍地开花。那要拆多少民房?所以,建房是赚钱最好最快的门路,精明的上海人,哪个不是削尖脑袋盖房子?包工包料也就因此非常盛行。也流行了签合同,按建房的进度拿钱。负万元户签了合同再运点砖头黄沙石灰水泥,就可以在东家拿一两万块了。假如不是那次打架,是不是负万元户会骗钱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他就从浦东三林一带消失了。
   当时,一天是三十五元,我在他那大概挣了一千多元。却一分钱也没借支,我是一个非常简朴的人,从不乱花钱。那年过年前的一天,我买了一点礼物去看望大姥。这时才知道,提起这个儿子,她总是唉声叹气。几乎每年到三十左右,他家就不断地来人讨要工资。她早和儿子划清界限,另立门户了!
   我半信半疑,又问了左右隔壁,都说你怎么瞎了眼,跟在他后头干活?!
   我心里一颤,但不后悔,难道老表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也就是那一瞬间,我脑里闪出一个外号叫负万元户。我后来才知道,他还差本村好多人钱呢,和他们相比,我是最少的一个。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不去要钱,负万元户会不会翻身呢?
   严格地说,除了极少数有能耐的人能讨到钱外,对大数人来说是白费力气。因为他像特务一样躲躲藏藏,普通人想和他见上一面,不亚于登天。
   负万元户在浦东混不下去,就窜到浦西龙华一带热红了几年。这里的“红”,是指他能接到大活,公家私人都有。他也不是傻瓜,合同转一下手,几千上万,不在话下。他发财了吗?他身边的人从自行车换到小木兰、摩托车再到小汽车。他呢?最辉煌也只有一个破木兰,再就是恋上出租车。别人都混得富得流油,他却越混越穷,混到在上海活不下去的地步。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当老板的料!
   后来,听说他被人介绍到湖州工地当施工员,其间也和他人合伙当了一两年老板。终于彻底粉碎了当老板的发财梦,一门心思当施工员。这样好吗?好是好,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赌还是改不掉的。终于在某一年的下雪天,他还在打麻将呢。被老板和公司及甲方有关人员,督促上二层现浇面,看看什么时候能干活。他走到边缘伸头一看,大概有点风,脚下打滑,一下子甩了出去。外面都有钢管架,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抓住,摔倒地下,送到医院,还没有动手抢救就死了。没有经过公家,只是私了,一次性赔了一百多万,正好给儿子在巢湖买了商品房,讨个老婆,所剩无几。不管怎么说,五十多点的人,没有病,只是意外死亡,难道没有一点可悲吗?
   从那次打架后,直到老表死,只见过一次面。那是二十多年以后,他到他老舅家,被我撞见了。他有点难为情,老远就掏出玉溪,说,“老表……”
   二十多年了,他都不敢见亲舅舅一面,也真难为他了。我又能说什么,只是挡下手没有接烟,冷淡地回了句吧,像没事一样。二十多年了,没有这钱不也活过来了,何必要弄得他难为情呢?他毕竟给我二哥盖过房子,出了大力。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混得不咋样,心里能不难受吗?
   负万元户,背了二十多年“负数”的帽子,一直到死,在众人的眼里都改变不了,他的人生不可悲吗?大概在他儿子眼里变成了唯一的一次“正数”,那是用命换来的呀?!值不值呢?谁能告诉我?假如取名《负万元户》,是不是,就可以收尾了?我总觉得文章缺少一点阳光,是不是多缀几个字?
   那么再举一个负万元户的例子吧,他是我的堂妹夫。在湖州某工地包内粉刷,因为是第一次,价格也不高,管理也缺乏才能,亏了几万块。他不躲不藏,说明情况,打上欠条。每年更新一次,每人都还一点点,家庭遇到特殊困难的可以多给点。夫妻俩在外打工,孩子丢给父母照顾。用四五年的时间,终于偿清了所有的债务。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人。
   不管是比人面相、比人脉、比技术、比机会,我的老表比妹夫,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落差太大,几乎没有法子相比呀。为什么他们的命运,截然相反呢?妹夫现在是包单项(活少就夫妻俩,活多就多请几个,但不超过十人)老板,老婆也成了响当当的师傅。大女儿出嫁,陪嫁了一辆小汽车,日子应该过还得可以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理解是负万元户身上缺少正气!正气就是无形而又巨大的能量!没有它,负万元户到死都翻不了身!也许,有人不理解,那么再举一个例子吧?
   美国石油大亨洛克菲勒,身价亿万富翁。有一年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告诉他,你是要钱呢,还是要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医生说,你要钱就一面工作一面看病,但病不会好起来,也许可以多活几年。假如要命呢,你现在就从公司的领导层退下来,一天到晚啥事也不过问。一门心思看病,假如能做点善事,便会好得很快。
   大亨洛克菲勒想通了,也就听从了医生的劝告。几百万,上千万地捐献给慈善机构和亲戚朋友。亲戚朋友惊呆了,他们怎敢收下如此厚重的礼物?!推来让去多次,亲戚朋友才胆战心惊地收下了。因为,在这之前,为了金钱他是六亲不认的!只要人世间能想到的阴毒手段,他都使用过。坑瞒拐骗,无恶不作。北京大学的前身燕京大学,就是他捐赠一百万建成的。北京的协和医院也是他捐献的。他一共捐了几个亿,病奇迹般的好了。以后又多活了二十多年,毕竟生命对人来说是无价之宝。有时候,确实郑州看癫痫的医院是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生命。这个例子说明,行善能积累身上的正气,有了正气可以防身,还可以辅助治病。
   这就是说,负万元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是因为身上缺少了正气!意外死亡,即是偶然也是必然,更是缺少正气?也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佐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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